诺亚的声音浑厚响亮,他说的是英文,但陈六合能够听得懂。
「我怕你撑不过一分钟。」陈六合冷冽直笑,说的是炎夏语,他知道对方一定听得懂。
「迷之自信。」诺亚说道。
陈六合不说话了,无比沉静的站在那里,他在极力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他今天伤的太重,刚才的一个时辰,虽然让他的状况好转了许多,可他的状态依旧非常糟糕。
可以说,这一战,连陈六合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必败无疑的。
但陈六合从没把内心的沉重表露出来,他依旧显得是那般的自信,自信的让人有些看不懂他。
凝视着诺亚,感受到生杀台上弥漫开来的肃杀之气,陈六合内心没有惧怕,只有着逐渐浓烈高涨起来的战意。
没有退路的一战,只能一往无前!
「做好了接受审判的准备了吗?」诺亚开口。
陈六合咧嘴狞笑,无声的做了一个嘴型:「去泥佬佬的!」
「嗖!」一声轻响,仿若有厉风呼啸,诺亚的身躯化成了一道光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陈六合。
那一身劲芒,爆耀疯涨,强悍且浑厚,给人带来无比震撼的气势。
人还未到,那狂风就在席卷,烈烈炸响,空间都像是要被撕碎了一般的可怖。
「砰!」下一瞬,诺亚冲至陈六合身前,直接出击。
一声闷响,陈六合身躯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他竟然连诺亚的一招都没能扛住。
这一幕,禁不住让人惊呼了起来,人群中,已经有人不自觉的提起了心弦,他们竟然在为陈六合担忧。
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陈六合这种具备如此天纵风采的人,若是死在了生杀台上,当真就太可惜了。
他还很年轻,他战力值可怕至极,他未来的上升空间太大,他潜力无穷!
若是世上少了这么一个天才,那该失去了多少精彩?
这些人自己都没察觉到,在潜移默化不知不觉中,他们本来的想法已经在悄然改变。
他们已经开始在因为陈六合的优劣处境而心绪波动起伏.……
「果然是外强中干的花架子了,强弩之末就是强弩之末,再怎么强装镇定,都不堪一击。」诺亚得意的笑了起来,陈六合的表现,可以说已经不对他具备任何威胁了。
一击得手,诺亚没有停顿,他身躯继续前蹿了出去,一腿扫出,抽向身在半空的陈六合。
陈六合仓皇的抬起手臂格挡了一下。
「砰!」一声轻响,伴随着陈六合的闷哼声,他的身躯被横扫了出去,重重的砸落在地。
不等他起身,诺亚就再次杀至,隔空一拳砸下,那汹汹劲芒带着凛凛杀气铺面而下。
陈六合眼神连续闪烁,他头皮都快要炸开,一个狼狈的翻滚,快速滚向一旁。
他的反应已经够快,可还是被那劲芒给击中,身躯当即一震,口中鲜血喷涌!
这一战,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刚开始,陈六合就被打的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他直接就被逼到了一个绝境当中!
这样的实力,还真持续这一战?
不可能会有奇迹发生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饶是王霄和竹篱等人,也都这样认为了,他们面色阴沉的可怕,眼中满是忧愁与惊惧。
唯独,奴修还在强自镇定,他目光炯炯有神,一眨不眨的盯着生杀台。
他不相信陈六合会这么脆弱,他不相信一直坚持着要上生杀台的
陈六合会这么不堪一击!
他虽然看不穿陈六合,可他坚信,表面上看到的,绝不是陈六合的全部。
这一战,一定会有转机出现。
「老疯子,真的就这样认命了吗?你那个便宜徒弟撑不了多久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击溃。」王霄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战况,对奴修说道。
「没这么简单,我相信他。」奴修咬着牙关,几个字眼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你也跟陈六合一样,迷之自信。」王霄眉头深深的拧在了一起说道。
「现在不做什么的话,等下再想做什么,怕是来不及了。」竹篱疾声说着。
「破坏生杀台规矩,成为众矢之的吗?」奴修道。
「目前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除非我们愿意眼睁睁的看着陈六合倒下。」枪花说道。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别人来帮他擦屁鼓。」奴修道。
「这是要冒着多大的风险来赌这一局啊,恕我直言,老身都不知道你们的底气在哪里。」竹篱道,她也看不出陈六合身上到底有什么名堂。
至少,她现在也没看出陈六合的翻盘点在哪里。
生杀台上那个一直被狠狠压制,在不断败退的年轻人,并没有展现出什么特别之处。
奴修没说话了,他的双目倒竖,眉宇与眼角都有狰狞之色显现,可想而知,他此刻承受着多大的心里压力与精神煎熬。
可他仍旧要选择相信陈六合,如果他们这些人现在选择强行出手救人的话,那先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都前功尽弃了,他相信那绝不是陈六合想看到的。
生杀台上,杀局开始到现在还没有一分钟时间,陈六合就已经伤痕累累了,嘴角挂着一道长长的血线。
他被一次次的打趴下,他就像是不断的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他在强行支撑,他在弥留之际!
烈风中摇曳飘忽的烛火,也不过如此吧?
恐怕来的都不如此刻的陈六合惊心动魄。
「砰!」一声巨响,陈六合再一次被诺亚给砸飞了出去,身躯也重重的砸落在地。
「哇」一大口鲜血再次从陈六合的口中喷溅。
这不像是一场搏杀与对弈,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从头到尾,陈六合都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人群中,已经有人不忍心看了,有人扭过了头,不想看到刚刚还风采逼人英伟万丈的年轻人,落到这般惨烈狼狈的下场。
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小看和轻视陈六合,他们内心只有遗憾与惋惜。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
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