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东终于停止了笑，接着抽烟和吐烟圈。

    这没什么好笑的，李皓扬了扬手中的烟，意思咱们抽的烟是不是也有发。

    「酒是这里的一级违禁品，烟嘛也不会发，不过有你抽的，过几天你就知道，每次都会分很多，抽不完你还可以拿到镇上去卖。」胡东说完这句靠近了一些李皓身边，小声道：「到时候还有钱分，五天分一次，都是不少的数字，你想，我们这关了将近一万人，每天从每人身上克扣一块钱都不是小数，你报到时张教不会没同你讲吧！」

    「有讲，不过没你说的详细，只是提醒我在外面不能乱讲。」李皓马上道。

    「他只是点明你，你懂就行，你今天领到工资卡了吧？记住分的钱不能存到那张卡上！」胡东接着提醒他。

    李皓连连点头，自己不傻，但没告诉他自己已经买好了保险柜。

    「你刚才还说犯人为了抽烟会抢我们手上的烟，他们不会留着自己抽，还送给我们？」李皓接着问，又递了一根烟给胡超。

    「都是犯人家属或他们背后的老板送，犯人想抽烟，必须表现良好才有机会在监狱里的小店里买到，不是有钱就行，这叫饥饿营销！」胡东接过烟点上。

    靠，饥饿营销这么个高大上的商业用词放到这还很合适，毫无违和感。

    「监狱里的小店是谁开的，那不是要赚好多钱？」李皓也拿了一支点上。

    只是吸，他从不吞进去，不过自己知道，在这个恶劣的环境和不花钱就可以拥有烟的情况下迟早会上瘾。

    「烟都按支卖，肯定赚钱，还是赚大钱！谁是老板不重要，关键是每隔五天小店也会拿出利润来分，坐等收钱多好，所以也没人眼红，你到监狱里来上班不也是冲着这个？这些年这里的警员人数只有减少，没有增加，那些要退休的都懒着不走！」胡东说话的时候瞟了他一眼。

    李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金三角还有退休两个字。

    还有，就是觉得以前自己去收数弱爆了，一个星期七天才去一次，不对，是一个星期八天才去一次。

    如果按这里五天一次去拿钱，那才是拿到手软，至少次数多，不过很容易忘记日期。

    两人走得脚都有些发麻，在一个台阶上坐着休息，其间也有其他同事路过，打打招呼或抽根烟又走了，他们也是在巡逻，尽量不待在室内。

    一晚上碰到了好几组，有旁边人路过时李皓也就不提问，其实到目前为止也大致了解得差不多。

    坐了半天，两人磨磨蹭蹭又去监舍转了一圈。按胡东的说法，十二点之前必须在监舍过道里巡视两遍才行，监控室录像有记录，要做登记。

    监舍里的犯人基本都睡了，少数在看书或发呆，这里监舍十一点会熄灯、禁声，只保留过道的照明灯。

    十一点半一过，过道里的灯也熄灭，只保留监区出入口的门头灯。

    这种熄灯情况只是在A、B监区，其他几个监区有的会通宵亮灯到天明，这点李皓以后才知道。

    紧邻监舍的值班室彻夜灯火，少数警员在整理资料，一小部分在外面巡逻，大部分在屋里打哈欠。

    「每次新人来都是你先带么？」李皓问向胡东。

    长夜漫漫，总要找点话聊。

    「你是第二个。」胡东淡淡回了一句。

    他好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谁是第一个？领导一定是看中你的能力才这样安排。」李皓夸了一句自己面前的领路人。

    「屁！我不怎么喜欢去巴结领导，他们就安排这些事情给我，这里是监狱，还是有条例的，新人刚来什么都不知道，难免犯

错，上面就会怪罪到我头上，万幸的是这几年就进来两个，两个我都没有漏掉，任务都到我身上了。」胡东说完吐了一口口水。

    「今天中午的事不怪我。」李皓被他的情绪感染，淡淡道。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回监控室吧，我又累又困，陪你说了一个晚上。」胡东连外面也不想待了。

    「你还没说带的第一个人是谁？」李皓没忘再问一次。

    「刘锦传。」胡东吐出三个字。

    李皓在心里哦了一声，跟着他一起去监控室。

    监控室在三楼，还没进门，发现刘锦传也在，同几个同僚站在走廊聊天，不时看一眼监控屏。

    「怎么哪里都有你？你不睡觉？明天不值班？」胡东说话像连珠炮一样问向刘锦传。

    李皓现在知道刘锦传也是他带过，觉得他说话的口气并不奇怪。

    「我换班了，明天上晚班，今晚睡不着。」刘锦传陪着笑。

    「太困了，顶不住，我要回去睡了，要不是看着待遇不错，***想辞职！」胡东活动了一下脖子又伸了一个懒腰。

    「早知道不当管教，当监狱长好了！」李皓也打着哈欠发着牢骚。

    胡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刘锦传在一旁嘿嘿直笑。

    旁边的狱警见到李皓时早早让开走远了。

    胡东发现刘锦传笑时怪怪的，像看动物一样看了两人一会，下楼回宿舍去了。

    进门的右手边有间休息室，还摆满了沙发，好像是特意给值晚班的狱警休息用，有几个已经打起了鼾声。

    再往里是监控区，有三间屋子，墙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显示屏。

    屏幕黝黑中带着绿光，有不少排列整齐的红点，应该是红外线摄像头。

    这座监狱确实是新建不久，连监控都比较先进。

    B2分监区是今晚李皓两人巡逻的岗位，在进门前胡超有交代，晚上盯着有B2标注的屏幕就可以，除非有特殊的事情发生就打他宿舍的电话，其余的自己看着办，最好不要吵他睡觉。

    监控B2分监区的这间屋子有另外两个人，凌晨一点左右，都趴在桌子上。

    刘锦传坐在一张沙发椅子上眯着眼，也像睡着了一样。

    待屋内的那两个人睡得呼呼响的时候，李皓轻轻踢了一下刘锦传。

    「你知道我，听说过我的名字？」李皓朝睡意浓浓的刘锦传问道。

    「你是谁，很有名么？」刘锦传朦胧的眼睛带着不屑。

    「你自己不觉得今晚你出现得太巧了么？」李皓用手指对他指了几下。

    「我也是新人过来的，看能不能从你身上掏到好处！」刘绵传说完又眯上了眼睛。

    这话鬼都不信。

    李皓双手抱在胸前，头靠在椅背上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