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的话让轩辕羽微微一怔，不由自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对于头发的异样，贞德丝毫没有感到奇怪，而是闭上眼睛，享受这对她来说珍贵的时刻。

    冰冷的墙壁没有了冰冷的触感，微弱的烛光带来的却是整个身心的温暖。

    她睡着了。

    在两年的战争中，她一直奋战前线，精神紧绷，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在今晚，她的身和心全身心的放松，沉沉睡了下去。

    次日清晨。

    法国的士兵重装上阵，将贞德带出了牢房。

    轩辕羽走在他身边，并没要解救她的意思。

    跟随队伍来到鲁昂的一个集市，手上和脚踝带着脚铐，街道两边的百姓拿出臭鸡蛋和发臭的蔬菜朝她扔了过去，嘴里不断咒骂：

    「该死的魔女，就是她给我们法国带来了灾难。」

    「万能的主，请求您把这个魔女带走，让她不得好死。」

    「魔女，这家伙是魔女，用火刑太便宜她了。」

    一个人朝贞德极其羞辱的吐了一口口水，口水还未落地，男子的头便已经落在地上。

    「杀……杀人了！！！」

    「魔女，一定是魔女搞得鬼！即便手脚被铐住依旧能够杀人！该死的魔女，为什么还不去死！」

    在一片咒骂声中，贞德被天主教人员架上了十字架，下面堆积了易燃物。

    「人总会被流言蜚语和情绪左右，在不知道真实情况下跟随大流去批判别人，这无疑是愚蠢的行为。」

    主出现在人群之中，他的身影只有贞德和轩辕羽能够看到。

    「孩子，你可曾怨恨？」

    「我非圣人，心中岂能毫无怨恨和怨言，只是法国的百姓大多愚昧，他们遭受天主教的唆使，所以才会义愤填膺想要我死去。」

    贞德看着主，微微一笑。

    「我算是完成你的任务了吗？」

    「自然。」主点点头，轻抚着白须，微笑着说道：「既然有怨言那就应该发泄出来，积累在心里只会折磨着你自己。」

    「我该如何发泄？」贞德反问道。

    「杀！」主淡淡吐出一个字，冰冷的杀意使得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咒骂你的人，杀！怨恨你的人，杀！愚昧随波逐流想要你死的人，杀！伤害你家人的人，杀！」

    四个杀让主慈眉善目的脸变得杀意凛然。

    「既然我选择孩子你作为传承者，就让我在消失之前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火焰熊熊燃烧，在鲁昂民众兴奋、狰狞的脸庞中，大火将贞德吞没。

    轩辕羽站在人群中默然不语，轩辕剑在手中微微颤抖，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轩辕剑消失在手中。

    「小友，此时一别将无再见之日，这孩子从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我的徒弟，希望小友日后能够多帮帮她。」

    主看着他。

    「人类的生死离别将彻底与她分别，家人的生老病死是她必须承受的。她心地善良，这两年来我让她参军，感受人情冷暖，积蓄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只有爆发出来才能够让她彻底蜕变。」

    话落，周围的温度猛地涨高。

    「好烫！好烫啊！为什么这些火会朝我们烧过来！？」

    「救救我，谁来救我都可以！」

    大火如同海浪拍下吞噬了整个集市，围观的人被大火活活烧死，那些唾骂贞德，诅咒贞德去死的愚昧民众无一幸免。

    大火还在持续，哀嚎声和惨叫声从未间断。

轩辕羽看着这场悲剧发生，直到主化为光点消失在原地，没有了气息，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行动的意思。

    他，真的只是为了贞德，让她更好的继承他的力量吗？

    或许吧。

    他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敌意，拥有如此纯洁的圣洁之力不像是大女干大恶之人。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吉尔·德·雷骑马赶来，身后没有他的属下，只有他一个人。

    看着大火将一切吞噬殆尽，这个饶勇善战的将领四处望去，揪着一名逃生的民众厉喝道：「贞德呢？她在哪？」

    「恶魔，她是恶魔。死了，全都死了，大家都死了，宗教的人都死了，主放弃了我们……」

    失魂落魄的声音没有确切的答案，吉尔·德·雷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大火，一咬牙，骑马冲了进去。

    他还是来晚了，但没有见到那一幕，他绝不会放弃。

    「贞德啊啊！！！！」

    听到吉尔·德·雷的怒吼声，轩辕羽眼睛微眯，那相似的怒吼和神情。

    他终于回想起，吉尔·德·雷，不就是那aster吗？

    临死前的怒吼和憎恨不正是现在的写照吗？

    「罗里吧嗦，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一道充满邪气和张狂的声音从火焰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一头银色长发，一双金色眼眸满是乖戾和狂暴。

    「吉尔·德·雷。」

    「贞德大人！？」

    吉尔·德·雷看着贞德的容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眼神充满了暴戾和杀意，这真的是那个慈悲、悲天悯人的贞德吗？

    「怎么？不认识我了？」

    贞德看着吉尔·德·雷，咧嘴一笑，拔出腰间的剑，指向他。

    「亦或者，你也想被我的火烘烤一遍吗？」

    「我……」吉尔·德·雷拔出长剑，沉声道：「你不是贞德大人，你到底是谁？」

    「……哼，真是无趣的家伙，看在你曾与我并肩作战的份上，滚吧，这次我不杀你。」

    贞德冷哼一声，手臂一挥，一股强大的热浪将吉尔·德·雷掀飞出去。

    做完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此时此刻，鲁昂已经被大火淹没。

    踏着热浪，火焰在她脚下温驯的如同小猫。

    「你打算在那站到什么时候？」

    「现在的你能够看到我。」

    「从一开始我就能够看到你，只不过没有点明而已。」

    走到轩辕羽面前，贞德抬起头，忽然大笑道：「哈哈哈——！是不是很意外，你心里的乖乖女变成了这副模样，是不是很失望？！」

    轩辕羽视若无睹，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