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芽忽的抬头。

    投案自首？！

    「蒋梅。」卫徵道：「H市清水镇平安村人，跟你是高中同学，曾经因为得罪你失去了念大学的机会，后辗转来到A城打工，她声称你用之前的事情威胁她让她帮你去取钥匙，否则就要将她做的事情在她现在工作的地方闹得众人皆知，她没有办法，只能答应，而她之所以能够取信物业，也是因为她拿出了和你的高中毕业合照。」

    卫徵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道：「她得知你被抓了之后不想被你牵扯，主动自首，希望能够减轻处罚。」

    「……」阮芽深吸口气，心想，真是一个好精密的局。

    环环相扣，将她彻底锁在了这个阴谋里，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还是没什么想说？」卫徵皱眉：「我先跟你说清楚，我们现在的证据完全可以被检方采纳，零口供对你没有丝毫好处。」

    阮芽唇角轻抿，慢慢闭上眼睛，白炽灯的光太过于强烈，于是就连闭着眼睛都能透着纤薄的眼皮感觉到那灼人的灯光，恍惚之间，天地寂静。qδ.o

    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于是捏着笔，缓缓地在手写板上写下一行字——

    我要见封迟琰。

    凌晨四点十六分。

    阮芽蜷缩在椅子上，脸色白的有些不正常，她身上搭了一张小毯子——是卫徵拿给她的，或许是这小姑娘看着实在是太脆弱了，像是水晶娃娃似的，稍不注意就要碎了，卫队实在是担心她就这么过去了。

    她做了一点断断续续的，漫无边际的梦，终于涉过一片深海，她看见四处鲜花盛开，微风里都带着缱绻的香。

    苍穹如洗，远山叠嶂，她走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身形慢慢的抽高，从三四岁逐渐拉高成十九岁的模样。

    这一路繁花似锦，春意盎然，莺啼燕语，清风相伴，有人站在小路的尽头等着她，光看背影，阮芽就认出了那是谁，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一路跑上前，脸上带着绚烂的笑容：「封迟琰！」

    她扑进了男人的怀里，男人修长的手指理顺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垂眸时眼睛里带着璀璨的笑意：「跑这么快做什么？我一直都在这里。」

    他握着阮芽的手，带她去往更远的地方，「我会一直陪着你。」

    「……」

    阮芽猛地从梦中惊醒，眼前没有温柔晨阳，没有苍翠远山，也没有馥郁花海，只有雪白的灯光和几乎令人窒息的安静。

    身上搭着的小毯子滑落，阮芽缓缓垂头，看着自己的手。

    就在几秒钟以前，这只手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属于另一人的温度，那么的让人心安，好像一瞬间，天地之间，无所畏惧，跟在他身后，去哪里都可以，去哪里都是家乡。

    可是那个说要一直陪着她的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来。

    阮芽想，他可能很忙，可能还没有接到消息。

    他很会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