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冰却没有被轻易糊弄过去，「小栖，别在我面前撒谎，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

    「……抱歉，夫人。」

    夏语冰挽起她的袖子，看见她胳膊上一片针眼，怔了怔，孟栖赶紧用袖子盖住：「真的没事的夫人，已经不疼了。」

    夏语冰眼睛泛红：「小栖……」

    「没事的，您不要难过。」孟栖手忙脚乱的安慰夏语冰：「我真的没事，扎几针而已，跟从前出任务的时候比差远了。」

    「如果当初选择送你离开，而不是留下你……」夏语冰偏头擦去眼角流下的泪，吸了口气：「或许你如今也不用受这些苦。」

    孟忱只有在夏语冰面前才会有所谓的「温柔」，如果当年夏语冰救下她后没有将她留在Nefelibata而是将她送走，可能刚离开基地没多久，就会被孟忱的人杀死，毕竟孟忱不可能让一个知道那么多的人活着离开。

    大约也正是因为这份孟忱对夏语冰独有的温柔，才会让夏语冰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是自己没有做好。

    「我现在很好，真的。」孟栖宽慰夏语冰，「沉桉也很好。」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出阮沉桉的照片给她看，轻声说：「您看。」

    夏语冰看着手机屏幕上男人坚毅的眉目，眼睫颤了颤：「沉桉和落榆从小就长得像他们爸爸，现在长大了，就更像了。」

    「沉桉也很想您。」孟栖说：「他好几次做梦都梦见您，梦见您……死的时候，就再也睡不着，我就和他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月亮，一直到旭日初升，城市苏醒。」

    「是我对不起他们。」夏语冰眸中水光翻涌，打湿了长睫：「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当母亲的责任。」

    孟栖心中一酸。

    但其实夏语冰又有什么错呢。

    她生来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病，即便从小娇养，遍访名医，还是逃不过疾病的折磨，医生更是断言她活不过三十岁。

    不管是婚前夏家父母还是婚后阮沥修，从未放弃过救她，但到底，只有孟忱的那一管A18能救她的性命。

    但A18并不是救命的灵药，在夏语冰怀上阮芽的那一年，药效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当时唯一的办法就是续上一针A18，撑到阮芽成年给母亲替换器官，但阮沥修心有不忍将孩子调换，放弃了这个残忍血腥的活命方式。

    孟忱是个非常精明的商人，当然不会错失良机，趁此机会提出带走夏语冰，让「夏语冰」这个人彻底死去，阮沥修别无他法，如果他执意留下妻子，只能为妻子办一场真正的葬礼，所以当年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宣布夏语冰难产而死。

    「不是的夫人。」孟栖握住夏语冰的手，安抚道：「他们从来没有怪过您，还有阮芽……」她笑起来：「她也已经长大了。」

    她没有和夏语冰提孟忱打算用阮芽和阮芽的女儿为她更换器官的事，不想夏语冰难过。

    「她今年应该……」夏语冰神色温柔，唇角漾开一点笑：「二十二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