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安华丢下这句话,率先大步走出了病房,在走出病房的那一瞬间,他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哗啦啦的从眼眶淌下。
这个受到了再多委屈和折磨的大老爷们,无论在什么样的困境和绝望中都没哭过一次的纯纯爷们,这次,他哭了,是那种怎么也无法忍受的哭。
走到一半,左安华抬起右手摆了摆:「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他说话,已经努力在控制哭腔了,可还是能听得出那种抑制不住的抽泣感。
而这一刻,却没有一个人去笑话左安华……
左安华走了,是因为他的性格让他没办法在这样的氛围中继续待下去,他的情绪会因此崩溃。
慕容青峰和吴长阳等人则是留下来陪着陈六合。
大家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情绪,在那里闲聊着,故意绕开了沉重话题,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晚上的时候,温彩霞来了。
慕容青峰等人自觉的退出了病房,给了两人单独聊天的空间。
「彩霞姐……」此时此刻,陈六合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温彩霞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婉约的笑容,她给陈六合剥了一个橘子,说道:「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
陈六合咧嘴一笑,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很好。」
「我相信你。」温彩霞说着:「你放心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其他的,我会帮你照看好的,炎京这些人这些事,不会因为你的离开就出现崩盘的局面。」
闻言,陈六合心中很是感动,他知道温彩霞这句话无疑就像是一个承诺。
温彩霞这次来看望陈六合,并没有跟陈六合聊太多,也没有生死离别的意味。
她就是来看看陈六合,也当是来送送陈六合。
临别前,温彩霞忽然深深的看了陈六合一眼,道:「我在炎京等你啊?」
陈六合猛的一怔,愕然的看着温彩霞,起先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随后他懂了。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及其灿烂的笑容。
陈六合重重点头,没有回应什么,只是在那里一个劲的笑着。
「等你的人多了,你也就不敢死了,也舍不得死了。」
温彩霞走了,陈六合亲自送她下的楼。
夜风中,陈六合看着温彩霞渐行渐远的背影,内心暖流淌过,心怀感动。
这一晚,陈六合还见了王金彪,跟王金彪聊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陈六合定然是为王金彪制定了一个生存之道,关乎到了整个炎夏的格局问题。
夜深,人都散尽了,病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六合把离妖喊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看着眼前这个妖魅动人的女人,笑了笑,说道:「离妖,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出城,你回去吧,回离天宫,那里很安全,比跟在我身边安全。」
听到这话,离妖都愣住了,怔怔的盯着陈六合,美丽的大眼睛中有惊诧有疑惑。
「什么意思?」离妖抿着嘴唇问道,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陈六合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就是你字面上听到的意思!回去吧,跟在我身边不安全了,随时可能毙命。」陈六合说道。
离妖道:「陈六合,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所以你很清楚,我跟在你身边不单单是离天宫派来监视你的,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也是离天宫交给你的人质,是一个牺牲品。」
「有我在你的身边,离天宫的立场就不会轻易动摇,你现在把我放走了,就不怕离天宫从中生
变?」在这种时刻,离妖也没有遮遮掩掩。
陈六合笑了笑,说道:「有些事情,不是区区一个你,就能左右的。」
「你刚才也说了你只是一个牺牲品而已,所以没必要让你跟着我一起去承担危险。」陈六合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呢,跟在我身边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离妖身躯都不易察觉的颤动了一下,她死死的盯着陈六合看,道:「陈六合,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所以你才这么替我着想,才不想让我跟你冒险?」
陈六合挑了挑眉头,失笑道:「随便你怎么想吧,去收拾一下,明早就赶紧滚蛋。」
「我不走。」谁知道,离妖倔强了起来。
陈六合失笑更甚,打量离妖,道:「你这娘们,在这种时刻跟我玩什么倔强呢?跟在我身边是会死人的,你实力太次了,只能成为一个累赘,没必要白白把自己的小命交代了。」
「陈六合,你别忘了,我还有一重身份。」说到这里,离妖的俏脸上都爬上了红云:「我还是你未过门的女人,这是你跟离天宫达成的协议。」
「这个时候我离开,你算什么?我又算什么?」离妖咬着红唇。
「呵呵。」陈六合哭笑不得:「那只是我故意用来羞辱你们的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的,我也相信你们离天宫这次的立场会很坚定,因为你们没有退路可言了。」
「所以,现在也没必要把你留在身边了,识相的,乖乖自己逃命去吧。」陈六合摆了摆手。
「我不走,我已经当我自己的命是你的了。」离妖很坚定的说着。
「不怕死?」陈六合问。
「我当我在蜀中就死了。」
这句话刚刚落下,陈六合就一个巴掌拍在了离妖那圆润丰挺的翘臀上。
「啪」的一声轻响,让得离妖都轻呼了一声,身躯都颤颠了一下。
她满脸羞红,怒视着陈六合,眼中尽是羞愤,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六合。
这还是她跟陈六合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被陈六合如此轻薄。
不等离妖开口,陈六合就气恼的说道:「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你当你自己在蜀中就死了,那我玩了命的救你是为了什么?你的小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被陈六合这么一呵斥,离妖也没了声音,无言以对。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