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僧的话,陈六合冷笑了一声,道:「陈多口人命,全都死了,死的极惨,鲜血染红了陈家旧地,这个过错,谁来承担?这个大仇,怎能不报?!大师,你来告诉我,你让我怎么放下?」
说到最后,陈六合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厉声道:「我陈六合不需要人来度。」
「陈家苦难,天地悲苍,所以不能让苦难继续延续下去,陈仙屠当年也一定认为,在世间留下传承和延续,远远比报仇来的更为重要,重要了千万倍。」年迈僧人说道。
「那是他的想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我的执念和想法!」陈六合不屑的说道。
「哎……」看着戾气及重态度坚定的陈六合,老僧不由的长叹了口气。
「若是明知必入耳鼻地狱,又何必要一意孤行。」老僧道。
「有些事情,是佛解决不了的,那为什么不能立地成魔?」陈六合冷声说道。
「哎……」老僧再次重叹了一声,如果他那位年近七十且跟在他身旁数十年的徒弟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呆了,那颗已经很稳固的佛心,怕是都会荡起层层涟漪。
因为这个老僧,可能在这一声长叹的次数,都没有今晚多.……
「大师,晚辈只是一个俗人,境界没办法跟您比,遁入不了空门,放不下仇恨和执念。」陈六合说道。
「罢了。」老僧竟然没有继续再劝,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他迈步而行,从陈六合身旁走过,没有返回旧庙,而是走向了山野。
「你屋内有热好的斋饭。」老僧留下了这句话,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陈六合久久入神,内心波浪起伏,这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和尚,这一点,是他今晚才发现的。
可笑的是,他在这里待了四天,居然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这禁不住的让他内心腾起了一抹惊惧感,这个年迈的老僧,深不可测。
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才把心绪收敛,陈六合吐出口浊气,走回了屋子。
他能感受得到,这个老僧人对自己没有真切的敌意。
方才的那些话,可能真的是在为自己好吧。
陈六合也当真对这个年迈老僧的身份大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说出那种保自己下半生平安度过的大话来?
这世上,还有人可以跟太上家族联盟抗衡吗?还有人能在他们的杀心下,保全自己吗?
这跟做梦没什么两样.……
陈六合半信半疑,也不可能会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另一边,年迈僧人在夜下行走,脚下那崎岖的山路,在他走来,如履平地一般。
别看他年数已高,超过百龄,可他的步伐依旧轻快,走在这山路上,没有半点吃力的感觉。
不多时,他来到了悬崖岩石之处。
他伫立在岩石旁,眺望着繁星夜空和旷野群山。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夜风很大,「呜呜」作响,吹在他的身上,他却不动如山,仿若有一种能跟大自然力量抗衡的神气。
忽然,老僧转过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岩石方向。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那岩石旁还站了一个人一样。
这一瞬,老僧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追忆和缅怀之色,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位老友,就静静的站在身旁。
还如同很多年前的那样,他们两人站在这里谈天论道。
「老友啊老友,你说对了,也说错了。」老僧开口,声音幽幽。
「你说,如果真有一个后人有资格用陈六合这个名字,那一定是一个天资风华不输给你的人
。」
老僧轻喃:「这点,你说对了。」
「你说,有我在,一定能够保住你们陈家最后的传承和延续,这一点,你或许说错了。」
说到这里,老僧再次叹了一声长气,这是他今晚叹过的第三声长气了,也是他这百年有余的传奇人生中,唯一的三次长叹,都在今夜。
「他如果不上山,该有多好,就无法沿着你的老路走,就不可能得到你留下来的血海剑意。」
老僧说着:「我说过,那是人间大杀之术,他若得到,定会血海漫天。」
「他跟你很像,一样的天纵之姿,一样的坚毅刚强。但是.……你既有佛心,又有修罗心!而你的这位后人,怕是只有修罗心了……」老僧再叹,第四声长叹了。
「这不能怪他,他的出生乃至活着,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吧,是老天跟这个世间开的一个玩笑。」
老僧喋喋不休的轻声自语,像是在和那位已经逝去多年的老友隔空对话:「在他的处境下,想要修出一颗佛心,绝无可能……」
「他是个很有主见的小家伙,他认定的路,他一定会走下去,不论这条路,是对还是错,是生还是死。」
老僧露出了一抹苦笑,道:「机缘这东西,真是奇妙,即便老僧想阻,都阻不住。」
「哪怕老僧心怀私念,隐瞒了血海剑意的信息,可他依旧得到了。」
老僧说着:「这一局当年我和你的对赌,是老僧输了,你道高一筹。」
说到这里,僧人沉默了下来,沉默了很久,足足十多分钟。
他那张老脸上,出现了波澜。
「你说,当年你要是跟我一起登上那座山,后面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陈家也不会遭受血光之灾了?」
僧人继续说道:「不过,可能你也是对的,你要是真跟我上了那座山,或许你最终就会跟我一样,看淡一切四大皆空,遁入佛门空灵。」
「这个世上,也就不会出现那个拥有陈家的辉煌时期了,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在历史沉沦的长河中,传奇在后世只会更加传奇,这不就是你年轻时候最期盼的吗?」
僧人说道:「你一直以来的夙愿就是让陈家名震世间,你耗费了大半生,你终究是做到了。」
「我还记得你最后一次来我这里,临别前告诉我……」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