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是高高在上的人,注定了要伫立在云端,走的路跟老黄截然不同,没必要跟老黄一般见识。」
黄百万用最谦卑的姿态说着最强硬的话语:「以六哥重情重义的性格,也不希望身边那些最亲近的人,陪着老黄一起葬身血海吧?当然,老黄就算再狂,也不敢狂妄到有把握能让六哥一起陪葬。」
听到这些话,陈六合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老黄,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老黄不敢,老黄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黄百万胸有成竹的说着。
「你背后站着的是谁,你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陈六合的目光再次变得凌厉。
「老黄在走自己的路,只是也想攀上云端看看最美的风景。」黄百万说道。
「不怕一下失足就摔个粉身碎骨?」陈六合问。
「这条路,只能不断的往上爬,下面已经没有梯子了,下不去了。」黄百万道。
「这次太上家族第三代的惨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太上家族一定会疯狂,你就不怕你要遭殃?」陈六合话锋一转,淡漠的问。
「湛海的水这么深,哪里是他们太上家族想干嘛就能干嘛的?」
黄百万咧嘴说道:「这里终究是我的地盘,别人可以当太岁,我老黄也能当太岁。」
「全天下都知道我老黄是光脚的,怎么会惧怕那些穿鞋的?把我逼急了,我随时可以豁出我的一切去跟他们玩命,我能玩的起,就怕他们不敢玩。」黄百万道。
从这句话就能看的出来,黄百万没变,他还是那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六哥一直对我留了一线余地,不也是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吗?」黄百万笑问。..
陈六合深深看了黄百万一眼,道:「人都说,地位越高权力越大的人,就越怕死,你呢?还跟以前在汴洲的时候一样,不把自己的小命当成命?」
「老黄也怕死,比谁都怕死。但这些年,老黄也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越不怕死的人,越能活的长久。」黄百万咧嘴直笑:「老黄能活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六合再次深看了黄百万一眼:「你可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聪明,聪明了太多。」
「这都是六哥和小妹教的好。」黄百万说道,这一点,他到什么时候都承认。
「从现在开始,你应该祈祷,最好月妃能够没事,如果她有事的话,你也要死。」陈六合转过话锋。
「放心吧六哥,杜老大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好起来。」黄百万说道:「我也一直都很清楚,什么叫做底线不可逾越,这一点,我也一直做的很好。」
陈六合冷哼了一声:「那龙向东呢?」
「龙向东是个意外,那也不是在我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正是因为龙向东的死,所以我才封锁了湛海,没让太上家族的娃娃离开。我清楚你的怒火,我可不想给他们充当替死鬼。」黄百万如实说道。
陈六合面色沉冷的没再说什么。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黄百万很聪明,做出来的事情也是缜密精细、无懈可击。
也正是因为他这一次的表现,所以陈六合对他的杀心才没有那么重。
只要是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了,事情都不可能这么简单,死的也绝不只是刚才那几个家伙了。
「六哥,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老黄就先走了?」黄百万问了句。
陈六合吐出一个字:「滚。」
黄百万咧嘴一笑,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黄百万突然顿足,回头说道:「六哥,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处理事情应该够了吧?」
陈六合眉头一挑,眼中有凌厉之芒激扬:「你这句话是在威胁我?」
「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老黄觉得,湛海既然是老黄的地盘了,那六哥就不能多待,否则的话,外面的人是以为老黄怕了六哥呢,还是以为老黄不敢对六哥下手?亦或是以为老黄跟六哥之间还有什么瓜葛?」
黄百万堂而皇之的说道,那一张笑脸背后,藏着的却是一副狂妄到极致的胆魄。
陈六合被气笑了起来,道:「老黄,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的命在我眼里并不是很难取,我要杀你,会很简单很简单。」
「这一点老黄当然相信,只不过,杀了老黄之后呢?还过不过了?老黄一死,所引起的后遗症,六哥能承受吗?六哥能承受,那六哥身边的人能承受吗?」黄百万眼睛都笑眯了起来,没有半点畏惧。
「这依然是威胁。」陈六合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老黄只是想保命而已。」黄百万轻描淡写的说道。
顿了顿,黄百万又道:「六哥,老黄有必要提醒你一声,你现在的主要敌人是太上家族,而不是把精力放在老黄身上,那样对你没有好处。」
「老黄不算是什么角色,老黄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条疯狗,还是藏獒那一类型的,真要铁了心去咬人,那也绝对可以让任何人都疼上三。」黄百万意味深长。
说罢,老黄竖起一根手指,很认真的道:「六哥,就一个星期,我只让你在湛海待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如果你还没走,我就不敢保证你在湛海的安全了。」
丢下这句话,黄百万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陈六合也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只是一双目光有厉芒凛凛,像是要吃人一样。
殊不知,黄百万走出病房后,禁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的身上,早就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西装内的衬衫,跟淋了雨一样。
天知道他刚才紧张到了什么程度,天知道他刚才在面对陈六合的时候,又承受了多么埪怖的压力。
「湛海又不是他家的,他凭什么这么嚣张,太欺负人了。」黄百万走后,连王金戈都生气了,满脸愠怒的骂了一声。
陈六合平复心境,轻笑的摇了摇头:「湛海现在还真跟他姓黄的家差不多。」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