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看妹妹吧，妗妗去做饭。」
「好。」
方乔把手洗干净走进厨房：「小静，我来吧。」
「好。」小静往后退了一步，将灶台让给方乔：「大米和小米已经下锅了，里面还切了一颗红薯，再煮一会就熟了。白菜我也切好了，直接炒就行。」
单炒白菜有点太素，方乔又煎了四个荷包蛋，做成糖醋荷包蛋。
这两个菜都是快手菜，总共用了十分钟不到就都出锅了。
程柏东中午十二点下班，加上路上步行的时间，这时候也该到家了。
方乔将饭菜摆上餐桌，正好听见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过了一分钟，程柏东从门外进来。
「回来的正好，洗手吃饭了。」方乔招呼他洗手，随口问：「你刚刚在外头跟谁说话呢？」
「食堂的一个女员工，刚来的时候去食堂买饭，遇见过两次。」程柏东老实回答。
「叫什么名字？是咱们家属院的吗？」方乔问。
程柏东摇摇头：「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就是打饭隔着窗口见过两次，不过我看她从西边这家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西边这家的邻居。」
「食堂上班？那八成不是这家的邻居。桂芝嫂子说西边这家只有男人上班。」
两人随口聊过便去吃饭了，都没放在心上。
吃过饭，小静主动去洗碗。
方乔看甜甜的头发乱了，把她的辫子拆下来，用梳子重新梳理好，一左一右扎了一对双马尾。
她低声跟程柏东说话，问他:「第一天工作，感觉怎么样？同事好相处吗？」
方乔知道他从事的是保密工作，没深问。
程柏东：「目前还行，都挺客气的。」
「那就好。」同事之间客气是好事，上班最怕共事的同事是没分寸的事精。
程柏东中午的休息时间很短，吃过饭聊了没一会就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
正好安安醒了哭，方乔忙着掀开衣服喂孩子，程柏东说了一声，便自己走了。
方乔奶水不多，亲喂之后，还得再喂30毫升的奶粉，安安才能喝饱不闹。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追奶，供需之间的差别已经很小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达到供需平衡，不用再喝奶粉了。
喝饱之后的安安很乖巧，方乔竖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用空心掌给她拍嗝。
正拍着嗝，听见院外传来陈桂芝的声音。
「小静啊，你嫂子在家吗？」
「在，在家。」小静腼腆的应了一声，把门打开。
透过窗户玻璃，方乔看见她的臂弯上挎着一个竹篮子。
她不止自己来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和她年龄相仿，方乔没见过，另外一个年轻一些，正是方乔早上出门的时候，在西边邻居家门口碰见的那位。
陈桂芝领着两人径直来了堂屋，掀开挡门的帘子进屋，笑吟吟的对方乔说：「小乔，这是我上午在山上挖的荠菜，已经洗掉了泥晾干净了，给你一点，不管是炒着吃、蒸着吃、还是包成荠菜馅的饺子都好吃。」
方乔抱着安安腾不出手去接，便说：「桂芝嫂子谢谢你想着我，我抱着孩子也没法接，你给我倒桌子上就行。」
「邻里邻居的，一点野菜不值啥。」陈桂芝挠挠头，主要是不好意思昨天的豆腐票。
她爱占小便宜不假，但是占完人家的便宜总会想着再找地方还点回去，然后下回还占。
就挺矛盾的一个人，在家属院里跟邻居们的关系处的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小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西边的邻居，刘主任的爱人李丹。」刘桂芝先是拉着年龄相仿的那位跟方乔介绍。
然后又挽住年轻一点的那位，对方乔说：「这是孙淑怡，在食堂工作，现在就住在后面女工宿舍。」
方乔颔首微笑：「你们好。」
李丹看起来很喜欢小孩，互相介绍过之后就不停的逗弄着安安，时不时抓住安安的小手晃一晃。
孙淑怡倒是看不出对小孩的半点喜欢，反而很关心方乔的来历。
「小乔，你今年几岁呀？」
「我二十二，你呢？」方乔反问。
「真巧，我也是二十二。」孙淑怡又问：「你几月生。」
「农。」
孙淑怡立刻接话：「我农历十一月哎，比你小半岁，那我叫你一声姐姐吧。」
「……」
这是干啥？
方乔有些无语，「不用，我家里没有妹妹，不喜欢别人叫我姐姐。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也行。」孙淑怡嘴巴不停：「我听桂芝嫂子说，小乔你是下乡的知青啊？」
方乔看向陈桂芝。
陈桂芝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嘴：「我也不是故意说的，就是聊天的时候说顺嘴了。」
方乔笑笑：「没事，又不是秘密。」
孙淑怡好奇的问：「那你是哪一年下乡的啊？」
她的问题实在太多，有点不像聊天，反而像是盘问。
方乔心里有些烦了，敷衍了一句：「最早的那批。」
「我哥也是最早的那批，那就是66年……」孙淑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66年到71年，中间隔，你现在二十二岁，那就是17岁的时候下乡。17岁，高中没上完吧？」
方乔坦然的点头：「我初中毕业。」
「那你怎么认识程主任的？」孙淑怡很不解：「程主任年纪轻轻已经是研究部的主任了，你初中毕业估计连进制药厂当临时工都不够格，怎么看也不太……」
‘般配二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陈桂芝拉住了胳膊。
她朝着孙淑怡使眼色：「淑怡，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你问这么多干嘛？」
「我这不是好奇嘛！」孙淑怡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不妥，还在接着追问：「小乔，说说呗。」
她的嘴角上扬带着笑容，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方乔总算看出来了，这位名叫孙淑怡的女邻居来者不善。
但她觉得很奇怪，毕竟今天是他们的是第一次见面。
就算要针对，也来的太莫名其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