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密室里,三人相依取暖。为了缓解沉默带来的略微尴尬的氛围,成是非率先挑起话题说道:
「哎,素心姐,听说你在天山冰洞内的一张百年冰棺里睡了二十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讲给我们听听好不好?」
素心摇摇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提了。」
往事,悲伤的有很多,快乐的虽然也不少,但也都只是昙花一现。
「素心姐,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又没有外人,我发誓,绝不对外传。」为了让素心放心说话,云罗连忙说道。
「我也是。」成是非也附和着。
素心看着两人信誓旦旦的样子,仍然摇了摇头。
「素心姐,求你了嘛!讲给我们听听好不好?我们发誓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说的。」云罗不死心,又求了一遍:「我们真的不会说的。就像皇叔喜欢你这件事,我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母后,皇兄,连成是非我都没告诉!」
「是啊是啊!」成是非也帮腔道:「要不是那次看到王爷紧紧地抱着你,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王爷喜欢你呢!」
「他还喜欢着我……」素心羞赧地低下头,不自觉地伸出手在地上写着他的名字。
二十年了,物是人非,可他还喜欢着自己。
「是啊是啊!」云罗接着说道:「我以前一直以为皇叔还不成家,是因为忙着辅佐我皇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素心姐!所以素心姐你跟我们说说好不好,我们真的不会说出去,连皇叔我都不说!」
看着云罗楚楚可怜的模样,素心犹豫了一下,娓娓道来。
「无视跟我表哥,是天池怪侠的隔代弟子。我表哥当时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他学武走火入魔,先是把我让给了当时还是十三皇子的无视,带来京城,后来更狂性大发,在太湖与八大门派一战中,杀尽了八大门派与刑部四大名捕。」
「我与无视回到京城,皇室不容我之后,我便离开了无视。适其会,表哥收留了我,但他是武痴,永不回家,一直在外惹事,最终引来了太湖之战。无视奉皇命追捕他,我只好亲自到王府向无视求情。我不希望看到他们两个生死相搏,如果他们两个任何一人受到伤害的话,我会后悔终生的。」
「无视没有听我的话,执意追捕表哥。我也就没有再相求。直到天山决战的消息传来,我才赶紧跑去天山阻止他们。我被无视打了半掌,之后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我醒过来……」
「嘘!」成是非突然示意素心安静。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隐约可以听见石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难道是一刀又回来了?」云罗惊恐地说道,往成是非身上蹭过去。
「你们在这站好,别乱动,我去看看。」成是非轻声说道。
他看了一下周围,发现地上有块石头,便走过去捡起来。然后小心翼翼走到石门旁,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只要一刀一开门,他就一石头砸下去。
出其不意乘其不备!
云罗会意,冲着成是非点点头,然后拉着素心的手,紧张地看着石门。
伴随着门开的声音,云罗和素心惊叫着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但听得出成是非将石头狠狠砸向来人的声音。
短暂的沉寂之后……
「啊!」成是非惊魂失措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分刺耳。
来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攻击他的成是非,然后快步走向素心:「素心,你没事吧?」
素心和云罗听着这急切的声音,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朱无视。
此刻,朱无视的额头
已经渗出了血。
「无视……」素心连忙拿出手绢,要去替朱无视擦掉额头上的血。
朱无视却牵起素心的手,往外走去:「一刀疯了,他闯进来杀了十几个人,盛祜也受了伤。这里冷,我们先出去。」
留下两个不知所措的人。
「成是非,你砸下去前就不会看下是谁啊!啊啊啊啊!」
要是皇叔责怪下来,可别连累到她!
「郡主老婆你叫什么啊?是你砸的王爷还是我砸的王爷?是你受到的惊吓多还是我受到的惊吓多啊?啊啊啊啊!」
这两天他已经不止一次惹过朱无视了!
两个受到惊吓的人互相扶持着走出密室。
「看起来一刀是走火入魔了。」
「绝对变成第一大魔头了,不知道天下第一庄会不会收留第一大魔头啊!」
出了密室便是护龙堂。
护龙堂内,赛华佗正给盛祜包扎伤口。海棠就在一旁看着,思绪却游离在外。
一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仅杀了护龙山庄的人,还伤害了看着他们长大的盛祜叔。
不行,她一定要去找一刀,不能让一刀再错下去了。
「王爷。」盛祜听见脚步声,看也不看,便知道是谁,就先打个招呼。
海棠也抬起头看着朱无视,先是一眼落在自己义父与素心紧紧牵着的手上,短暂的惊愕后,又看到义父头上的血迹,再次愕然,机械地叫了声,「义父。」
「嗯。」朱无视应了声。
听得海棠的语气不太对劲,盛祜疑惑地看着海棠:「怎么了?」
海棠连忙摇摇头,她总不能说,自己看呆了,是因为第一次看到义父跟女人牵手吧!
待素心坐下后,朱无视也才坐下来,正好与盛祜面对面。
「王爷……」盛祜抬起头,正好看到朱无视挂了彩的额头。
盛祜呆滞一会儿后,一阵幸灾乐祸的爆笑声响彻护龙堂。
「哈哈哈哈……」
「……」
海棠走过去悄悄碰了一下盛祜,示意他停止。
可盛祜压根不理会她。
「总管别笑,小心牵动到伤口。」赛华佗连忙说道,然后走过去给朱无视处理伤口。
素心一边看着一边紧张地握着朱无视的手,一旁的盛祜却是看戏心态。
「我说,你这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出来就这样了?」
朱无视没有吭声,要是实话实说,自己还不得被盛祜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巡回给人说上一段!
「王爷,你这也够意思,陪着我一起受伤。而且,你这伤比我严重啊。」
赛华佗不解,「总管何出此言?总管的刀伤也非同小可啊。」
「不一样。」盛祜仍然哈哈笑道,「我这是伤在手臂这里,看不见,他是伤在额头上,这是破了相了啊,出去见人还不得被人关注一遍。」
朱无视没说话,狠狠地瞪着盛祜。
盛祜才不在意朱无视凌厉的目光。
一刻间,朱无视头上就多了纱布。
「这下好了,一夜之间,护龙山庄的王爷和总管都受伤了。」盛祜吐槽道。
处理好伤口的朱无视便让海棠送赛华佗回天下第一庄了,然后才安抚受惊的素心,送素心回房。
「无视。」
朱无视送完素心回房,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素心突然叫住了他。
回身一看,素心一脸的忧愁。
朱无视以为素心还没有从今晚的突***况
中安定下来,便说道:「素心。你不要害怕。我以后不会让你再面临这样的危险。」说着,他想抬手拍拍素心的肩膀,但还是克制住了。
「不。」素心摇了摇头,看着朱无视额头上的纱布说道:「我害怕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抬手轻轻摩过他的伤口处,「我害怕你受伤。」
朱无视听了,心中一动,眼里闪过一丝质疑与惊喜,连忙说道:「素心,你不用担心我。我答应你,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嗯。你答应了我,便要做到。」素心说着,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
朱无视先是一愣,迟疑着也伸出手去,加紧了这个拥抱。
第二天。
护龙堂的地上,摆放着几具尸体。
「盛祜,你能看出来他们几个人的死有什么不同吗?」朱无视问道。
「了空师兄是被一刀击死的,而这几个人却是被一种极可怕的刀法所伤,包括我这里。」说着,盛祜指了指自己的右臂。
「据我所知,一刀的霸刀虽属邪门,但是还不至于如此阴邪。而且,一刀从来没有修炼过霸刀以外的刀法,像这种刀法,我也从没见过。会不会是有些邪魔歪道杀了人之后,嫁祸于一刀呢?」海棠说道。
「应该不会。从伤痕上看,这几名死者都是死于同一把刀,而这把刀,正是一刀的刀。刀背,厚一寸三分。」朱无视沉声说道。
盛祜听了,点了点头,「那一刀一定是练成了更邪门的刀法。」
「所以我们要尽快将一刀带回护龙山庄。趁他的魔性还没有根深蒂固,或许还有办法医治他。」
一刀的事,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想到一刀可能会伤害到素心,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怎么说,一刀都跟了他十三年,虽然不亲近,可是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毫无感情也不可能。
「你打算怎么做?」盛祜问朱无视。
「海棠,你带几个天罡成员,前去捉拿一刀。」朱无视说道。
「我跟海棠一起去吧。」盛祜说道。
自己带起来的天罡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就目前来看,天罡制服不了一刀。既然天罡制服不了,那么他就不会让天罡冒险。
「盛祜你留在山庄。」朱无视否决了盛祜的想法。
「但是这个任务却相当有意思,我看恐怕要亲自出动我这个小黄牌了,去领导天罡和玄字一号,去将狂人归海一刀捉拿归案!」成是非毛遂自荐,企图戴罪立功。
「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朱无视看都不看成是非一眼,直接否决。
「这件事没有我成是非行不行啊?还是说,王爷你还在怪我昨晚用石头砸你?」成是非挠挠头。
「嗯?」瞬间,盛祜和海棠惊讶的目光纷纷投向成是非。
「本王并没有怪你。只是你经验尚浅,你还是……」
成是非打断朱无视的话,「留守护龙山庄是吧?好咯。」
「行吧,我去挑几个人跟海棠去。」盛祜说着,走出护龙堂。
朱无视跟上去,「顺便找一下地煞。」
「地煞?」盛祜不知道朱无视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盛祜点了几人跟随海棠,其中就包括小光和小北。
「你们几个,听好了,凡事要小心,该怂的时候就得怂,但是,如果海棠有危险了,你们就不能怂。别说我偏心,我这是在教你们一切以女人为重。」盛祜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了,总管。」那几人齐声回答道。
小光凑上前,低声问盛祜,是不是如如也要跟着去。
因为不远处朱无视正跟如如说着什么。
「年轻人你不能这样想,这个任务多危险啊!你还想着让你心上人去冒险啊?」盛祜不满地敲了一下小光的脑袋。
不过盛祜还真想知道,朱无视是不是打算叫如如也跟着去。
待如如走开后,盛祜才走过去,「王爷,你打算让如如跟着去?」
朱无视摇摇头,「我让如如选几个好的地煞成员跟着素心。」
「……」
盛祜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才对朱无视说道,「王爷,你额头这块纱布有点脏了,我给你擦擦。」说罢,盛祜伸出手去,使劲按了按朱无视的额头。
「你这是擦还是按?」朱无视握了握拳头。
「不错,你的忍耐力真棒!这么痛都能不出声,王爷就是王爷。」盛祜阴阳怪气地说道。
「义父,盛祜叔,那我现在就带着天罡前去水月庵。」海棠走过来。
「一切小心。」两位长辈同时说道。
海棠点点头,带着天罡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