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我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今日我想出去走走,去老师那里一趟。」与素心一起吃罢早餐,朱无视自然地说起话题。
「无视,你不在庄里多休息几天?」虽然能下床行动了,但素心对他的身体还是有点担心。
「我已经躺了好几天了,再不让我动一动,我反而要病了。」朱无视爽朗地笑着,宽慰道:「素心,你别担心,我就是有点事要去我老师那里谈谈,又不是出去做什么,不碍事。」
「嗯,那好吧。要不是我今天想去宫里看望一下皇嫂和云罗,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了。」话语中略带一些遗憾。
「你要去宫里?」朱无视面露不安,似乎是对素心两次遇险而心有余悸:「素心,不如等我回来,我再陪你一起去。」
「不用。」素心笑着摇了摇头,「我让盛祜陪着我去,你总该放心了吧?」
「盛祜吗?他那个家伙不喜欢进宫的。」
「是啊,不过他说他也很久没有看到云罗了,就答应了跟我一起去。」
「嗯。」想一想,确实如此,自从云罗有了身孕后,就一直在宫里养胎,基本上没有来护龙山庄溜达了。盛祜想去看看云罗,倒也不足为怪。
「那无视,你要去到什么时候回来?」素心要估算一个大概时间,争取赶在朱无视回来前先回庄。
「可能会晚点,不过我会尽快早点回来的。」朱无视说完,笑着摸了摸素心的头。
站在破庙的门口,朱无视眺望着远方,目光坚定有神。
「是时候让你露出真面目了。」
「王爷,事情好像有变!」忽然,飞鹰慌忙的身影出现。
「说。」
「属下已经看到了双邢兄弟的马车,可是在那辆马车的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李进的?」
「应该不是。在这辆马车的后面,还跟着一匹马,马上的人,我依稀认得出,正是李进。」
「无缘无故的,多了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那辆马车上的两个人,也都是黑衣人装扮!」
「黑衣人?」双邢兄弟的准备工作早已和他汇报过,不会有两辆马车出现,那么,现在多出来的这一辆马车,车上的人又是黑衣人扮相,这是什么情况?
马蹄声愈来愈清晰,很快,一个黑影冲进了破庙里,朝朱无视行礼:「王爷,情况有变,另有一伙人企图劫走公主,现在邢乐他们正在拦截,我带着公主先赶到这里!」
闻言,朱无视怒不可遏:「什么!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本王抢人!」
话音刚落,一声马鸣,邢和立刻抬起头,转身往门外而去。
朱无视噤了声,与飞鹰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
不多时,邢和扛着雪儿进了来,随即见到李进也跟着进来,他马上从腰间拔出剑,抵在雪儿的脖子上。
「住手!」李进大喝一声。
「你若过来一步,我杀了她!」邢和怒目圆睁,手握着剑,贴紧了雪儿的脖颈,冰凉的感觉触及全身,眸中尽是恐惧。
「你敢!」嘴上不认输,可为了雪儿的安全,李进还是得乖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雪儿害怕无助的眼神,他只能说些安慰的话。
「若想她活命,那就拿你的命来还!」邢和再次恶狠狠地说道。
看着雪儿,李进没有说话,眼里的寒意与犹疑一闪而过,似乎是在计算值不值得交换。
「贺延,游戏到此结束了。」忽然,冷漠的话语从庙里的佛像传来,紧接着,一道阴鸷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当听到「贺延」二字,李进的眼皮上挑,下意识地去寻
找声音来源的方向。
「朱无视?」
「如果是讲究本王与你之间的渊源,或许本王应该称你为千面郎君更为合适?」朱无视玩味地看着眼前的贺延:「你觉得呢?」
「王爷,李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真面目被朱无视揭穿,贺延强装镇定,别过脸不去看朱无视。
「李进早就被你杀死在云苍山,他当然不知道本王在说什么。」负手而立,朱无视死死盯着贺延,不愿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脸可以伪装,声音可以假扮,行为可以模仿,但是有些东西,是改变不来的。」话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边的雪儿。
听闻李进死讯,雪儿压根不能相信!
「你这句话,跟李进的遗言倒是挺像。」朱无视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贺延也不狡辩,冷笑一声,一脸的从容,道:「你们倒是说说,到底什么模仿不来?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的破绽?难不成……」看向一身黑衣的邢和:「上次闯入驿馆的刺客,也是你安排的?我说呢,怎么在望天湖,你抓着我不放,原来你早就在算计我!」气愤地伸手直指朱无视!
「算计?清溪镇的事情,本王还没有与你算一算!」
「恰好遇到你和素心了,玩个小游戏而已,至于耿耿于怀吗?」贺延戏谑地说道。
朱无视没再说话,看向贺延的眼神,已经被杀意填满!
积怨已久,斗争一触即发!
「停!」
不和谐的声音,正好出现在了不和谐的场合,在场的人,纷纷看向门外。
朱无视对这个声音是无比熟悉!
可是他熟悉的这个人,现在跟着邢和一样打扮的出现在门口,是怎么一回事!
追踪到一半,另一伙人忽然来了两个人拦截他们,盛祜与阿瑶跟对面斗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进捡漏,直接越过打斗的四个人,直奔第一辆马车。
对付完两个黑衣人,盛祜着急忙慌赶来,寻思着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先喊一声「停!」总没错,还能给自己壮壮场面,可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朱无视!
朱无视!
那个跟素心说要去乔太师那里的朱无视!
按理来说,朱无视现在应该在乔太师的府里,而不是在这里!
「盛祜,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动了?」素心跟着阿瑶跑在后面,看到盛祜突然定格,心下好奇,也往里面一看,四目相对,两个人满脸的惊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不是去皇宫看云罗吗?」
「你不是去乔太师那里吗?」
贺延看看面前的朱无视,又转身瞅瞅身后的素心,一脸的奇怪与不解,这夫妻俩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劫个公主而已,至于夫妻两人齐齐上阵吗?
在这里看到对方,两人有点不知所措,底气不足地同时出声解释道:
「我临时有点事,就没去了……」
「我临时有点事,就没去了……」
再次莫名其妙地来回打量着朱无视与素心二人,贺延的表情愈发古怪,好像很想问问这两口子一句,你们管绑人叫做临时有点事吗?
「素心,我们是不是走错场了?」盛祜回过神,一脸慌张地看向素心。
「啊这……」一切都不是按照计划中的进行,素心此刻也很怀疑!
就在这略带尴尬的场面中,贺延眼看没人注意自己,一个转身,跑了出去。
朱无视眼疾手快,转身从飞鹰手里拿过弓箭追至门口,朝贺延放了一箭!
那箭追着贺延出去,忽然贺延一个侧转,擦着箭而过。
「追!」朱无视立刻下令,邢和与飞鹰不敢迟缓一步。
快速走到素心身边,朱无视一手抓起素心,也没多问,转头吩咐盛祜处理公主后,就带着素心走了。
替雪儿解了穴,盛祜正要扶起她,阿瑶自告奋勇,坚决不让盛祜碰一下:「总管,这里我来,你前边走着就行。」
「好。」盛祜落个清静,正好利用这赶到马车边:「王爷,这伙黑衣人是你安排的?我说呢,这伙人怎么那么野?」
「你快去帮忙追,务必追上贺延!」眼见朱无视的目光一凛,盛祜也不敢耽搁。
素心和阿瑶扶着雪儿上了马车休息,又吩咐阿瑶跟着去抓李进。
雪儿目光空洞,上车的时候喃喃问了一句:「王爷,李进他真的死了吗?」
「嗯。」朱无视应了声,没有再做任何解释。
既然李进选择默默爱慕公主,那他也不必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朱无视的话,犹如当头一个晴天霹雳,雪儿不禁掩面而泣。
朱无视背过身去,看向四周,而他的手,始终抓着素心,另一只手把弓箭放到地上。
素心正觉尴尬,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出现,见朱无视没有问她,她也没有去说明。
听着车上雪儿的抽泣声,素心于心不忍,扯了扯朱无视的袖子,轻声问道:「无视,我们不安慰一下公主吗?」
闻言,朱无视眉毛上挑,一脸震惊地看着素心:「素心你让我去?」想了想,用着生硬的口吻对车上的人说道:「你哭吧,我们不打扰你。」
「无视!」素心忍不住捶了捶他胳膊:「你这是安慰吗?」
「不是吗?」朱无视瞪着无辜的眼神,她难过想哭就哭去呗,他又不打断她。
「算了,我来。」素心说着松开朱无视的手,自己上了车,朱无视还扶了她一把。
眼睛看着周围,耳朵则时刻注意着车上的动静,想要听一听素心是怎么安慰人,素心的声音不大,很轻柔,朱无视愣是没听清,不过从雪儿渐渐微弱的哭声可以确定,素心确实把人安慰好了。
朱无视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自己的媳妇,果然厉害。
「朱无视!朱无视!朱无视!」
一声声凄然,一声声哀怨,在阴暗的天空下,凭空出现,显得格外瘆人。仿佛冥冥中有个勾魂的声音,要将朱无视勾入地狱之中!
锐利的目光扫向周围,企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无视!」身后传来素心急切不安的声音,紧接着素心就从车上跳下来,握住朱无视的手。
「素心你别怕,我在。」伸手拍拍素心的手背,朱无视眼睛一直没离开周围。
「她是来找你的,你别怕。」听着这幽怨的女声,素心强忍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素心……」
幽鸣渐渐停息,一双暗黑的眸子躲在暗处,注视着二人旁边的马车。
手里把玩着飞蝗石,下一刻,对准目标,全力发出!
一声长鸣嘶叫,打断朱无视未完的话语。
那马儿忽然不知怎的,乱跑起来!
眼见马车向前狂奔而去,素心着急地晃着朱无视的手臂:「无视,快救公主!」
犹豫了一下,朱无视拍了拍素心的肩膀,追赶而去。
全神贯注地看着朱无视的方向,素心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
待到寒气逼人的匕首贴上脖颈,她才受惊万分,偏头看向身后的人。
李进!
「王妃,看不出来,本事没有,胆子倒挺大,居然不躲在朱无视的后面。
」贺延揶揄道。
「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无视!」她虽软弱,但是为了爱的人,她又是最勇敢的。
「朱无视有什么值得你爱的?」贺延不屑道:「我听说王妃深明大义,可你这夫君,却是一个想要造反夺位的乱臣贼子,你知道么?」
「深明大义与否,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为了他,我与正义背道而驰又有何妨?」冷淡的语气,可看着朱无视的眼睛里,是无比的坚定。
信念的种子早已悄悄在心里种下发芽。就算你背叛了全世界,我依然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看来朱无视还真的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贺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朱无视也正是赶回来的时候。
「你救那个女人做什么,居然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管了?」看着朱无视惊慌的样子,贺延只觉好笑:「朱无视,好心可不一定有好报哟!」
「把素心放了!」目光凛冽,煞气逼人,他就像一头猛兽,随时准备扑上去将贺延生吞活剥!
「赌赢了我就放了她。」贺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至于被朱无视此刻愤怒的样子惊吓住,他看了看地上的弓箭,继续说道:「我们以你的女人为赌注,看看是你的箭又快又准,能把我一箭穿心,还是我的匕首又快又狠,能把素心一刀封喉?」
挟持着素心,贺延不慌不忙地往素心身后靠了靠,尽量把自己藏在素心的身体后面。
也就是说,要想让他一箭穿心,那么朱无视就必须先一箭射穿素心的心口!
「你不必这样子做。」朱无视冷冷地盯着贺延,「因为我根本不会跟你赌。」
「哦?」贺延有些不解,当初在云苍山,他可是清清楚楚目睹了朱无视与李进暗自较劲的过程,也感受到了朱无视争强好胜的脾气。不过,这局确实是他作了弊,朱无视不敢,也情有可原。
「既然这样,我公平点就是。」贺延从素心身后站了出来,持着利器的动作却没有改变,不给素心一丝一毫逃跑的机会。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朱无视沉声道:「我说的是,我根本不会和你赌。」
「为什么?」
「我不会拿我最爱的人做赌注,不管有多少的胜算。」双眸映着面前的两人,半是温柔,半是狠戾,遮盖着其中的慌张与不安,朱无视缓缓走近:「贺延,伤害一个弱女子,算不得什么本事。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我,现在我在这,放了素心,我朱无视,任由你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