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小颖又笑了起来。

    但她笑得越久越让李皓有些瘆得慌。

    「难怪有人夸你是个人精，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想你说得明白点！」说别人是人精的小颖比谁都精明，他想知道李皓明确的态度。

    「犯人确实是监狱里的人，但是是在医院跑掉的！」李皓假装思考了一下道。

    「我明白了，你同你们的监狱长通个气！」小颖说得很干脆。

    「你旁边是不是有人在？」李皓觉得凭她可不敢就这么定的了。

    「没呀、没呀！」小颖赶紧道，接着可以听到那边有点响动。

    李皓无所谓，话都说到这了，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

    「当然有了，我们的事！我们的恋爱基金都成立了，两百万美元什么时候去消费？」小颖的话很大声，不用按免提其他人都听得见。

    田志超高兴之余睁大了双眼，刘锦传在旁边乐呵呵的，好像那些钱他有份去花销。

    「放心，按我抠门的性格怎么也要在一个月内花得七七八八！」李皓大声笑道。

    小颖嗯了一声将电话挂了。

    李皓收好电话后踢了田志超一脚，骂他道：「还不去告诉你老头子？」

    「妥了？！胡东可是我老头子收了钱弄进来的！」田志超也是话不通过大脑直接说出他的担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事？让你老头子知道是谁在帮他就行！」李皓恨不得再踢他一脚。

    「我代表我大谢谢皓哥，谢谢皓哥！他知道怎么做！」田志超躬身感谢不停，想抽支烟想想还是算了，朝刘锦传挥挥手道：「阿传，辛苦一趟帮我一起去搬东西！」

    田志超少见地对刘锦传客气。

    刘锦传站着不动。

    田志超有点发傻地看着他，但听了刘锦传说搬上来还不是要搬到他那去后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了起来。

    田志超走时的步伐很轻松，扬了扬头上的黄毛。

    刘锦传没有想走的意思。

    「说！」李皓斜躺在床上，嘴里吝啬地吐出一个字。

    「上次表彰大会得到关照的人都想到皓哥这里来，都被我拦住了！」

    刘锦传边说边递了一支烟过来，李皓摆摆手。

    「下午你老丈人找我的时候我提了一下柳映辉，大概率接替你的位置，其他的你自己去把握！」李皓拿起了一本书，阅读的习惯自己一直保持着。

    「我？」刘锦传回答得也很简单。

    「我不会在这待太久，有些人情留给你去做最好，你等会就打电话给张文南，或者通过张青青也可以，估计你老丈人正在等你的电话，他是这里最精明的一个人，他不会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抓的是有把握的现实。」李皓头都没抬，好像在认真看书。

    「皓哥一直说在这待不了太久，哪里不是上班？这里多好，你当监狱长我们不是过得更滋润！」刘锦传觍着脸道。

    「杜源新今晚也会同你一样这么想，去忙吧，楼下不用守着！」李皓朝门指了一下，示意他出去时关好门。

    这句话刘锦传非常明白，虽然没有得到刚才问的问题的答案还是微笑着离开。

    李皓将书盖在脸上，如同当初在雅诗丹澜号游泳池边一样，从书的缝隙可以看到脚趾的那一头，不过这里没有清澈的海水和那个靓丽的身影，只有堆满了一屋子的烟酒和那些不知名的礼盒。

    这里的游戏规则简单粗暴，有时又像儿戏，突然觉得自己心中那块灰***域逐渐放大变得浑浊起来，以至于没有关灯周围都变暗了。

    可能是自己太困了，要睡觉！

辗转反侧中终于睡着，睡意朦胧中李皓被敲门声吵醒，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快两点了还有人来找自己？

    很不情愿地起身开门。

    没想到是监狱长昊志。

    不是同他儿子说好了吗，干嘛来吵自己睡觉，李皓心里想嘴上说道：「这么晚了监狱长还没休息！」

    「看见你宿舍的灯亮着就上来一下，打搅了！」昊志微笑着进门。

    他这样客气让李皓不好意思起来：「这里太乱了，连招呼您喝茶的地方都没有，您坐！」

    李皓将一把椅子搬到昊志的跟前，那是这间屋子唯一的一把椅子。

    「是不够宽敞！」昊志说了这句并没有坐下来。

    李皓递了一支烟给他，昊志是抽烟的。

    想帮他点上，不过对方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着反而给李皓先点，李皓没让，自己拿起了桌子上的打火机。

    「我都同田少讲好了，您大可不必来一趟！」李皓陪着他抽烟。

    昊志笑着看向他道：「我觉得还是自己来一趟才好！你这灯不是故意留着的？我可是看到有人在楼下守着，我问了一下他，好像叫柳什么映辉。」

    「没等人，我自己睡着忘记关灯了！」李皓嘿嘿地笑了笑。

    看样子是刘锦传同柳映辉换着岗守在楼下，那小子不听话了，但自己喜欢。

    「阿皓你也应该知道，其实监狱里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捞出去，只是这次大家没捞到好处所以有人兴风作浪，总的来说我是来谢谢你！另外你放心，我在官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后续的事我知道怎么做！」昊志说得非常实在。

    「我与田少年纪差不多，在你们面前总而言之是晚辈，我这么做应该的！」李皓说得也诚恳。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里是金三角，人情世故会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昊志像是有感而发，又像是倾诉心声，说出一番富有哲理的话。

    此话虽然充满着铜臭味，但它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李皓在一旁陪着笑，就怕他说出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自己还真不好接话。

    「监狱里别说少一个人，少十个也无所谓，只是那个胡东被抓到了事情就有些棘手，有人知道他是通过我的关系进来的，这件事是块照妖镜，一切牛鬼蛇神都会现形。」昊志也笑了起来，他的表情并没有看出多么糟糕。

    看来胡东的结局不会太好，但大概率以后不会被关到这，不过也不一定，很多事都难说。

    其实李皓很明白今天晚上自己扮演的角色，他只是昊志与那个自己还未谋面的人之间那条线上的一个点，不过任何表演都会有报酬，可以预见的是自己住的宿舍会换成一个比这宽敞的地方。

    所有玩弄权术的人都清楚哪些钱可以收，哪些东西不能拿，关键不是双方各是什么人而是中间的那条线靠不靠谱，有很多送礼的人就是送进门时还不知道对方收不收，当然有更多的人想送礼找不到门的朝向。这个不用看似高大上的心理学来解释，普通民众可以简而易懂地理解。

    「你让志超同我说的想去女子监狱开心理咨询室的事我不是很明白，这里历练的资格还不够？」昊志看了一眼李皓接着道：「我不会问你的想法，但我会放在心上，不过一直以来没有先例，你心里也要有个底！」

    「我明白，您当前处理好这里的事，其他的以后再说！」李皓没想到这个当口他提这件事。

    「行，我也是忙到现在才下班，要不然早来了，不耽搁你休息！」昊志拍了拍李皓的肩膀，瞟都没瞟屋子里的那些东西走了。

    昊志与田志超父子两这个时候的德性非常相同。

李皓被这一折腾反而睡不着了，朝楼下喊了一声柳映辉三个字。

    没一会柳映辉屁颠屁颠地跑了上来。

    「皓哥有什么吩咐！」柳映辉说完规规矩矩站着，没有像刘锦传那样喜形于色，也不说多余话。

    「会喝酒吗？」

    柳映辉愣了一下下道：「能喝一点，酒量不是很好！」

    「能不能弄点宵夜？烧烤最好！」李皓摸了一下肚子。

    「皓哥想要就有！在这？」

    「走廊够宽敞，喝点酒解解乏。」

    「没问题！」柳映辉迈开步子的时候问了一句：「皓哥要准备多少份量？」

    「就我们两人够吃就可以，不要浪费！」

    柳映辉听后往楼下跑去。

    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李皓觉得这个柳映辉比刘锦传醒目好多，说话的方式自己也喜欢。

    如果自己不说就两个人，他一定会去叫刘锦传，接下来就不止三个人了。

    没多大功夫他就倒回来，左右肩膀上各挂一个袋子，手上提了一个烧烤架。

    一个袋子放的是食物和餐具，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木炭，李皓就差去拿瓶酒了。

    没坐的凳子就用两个大礼盒顶上，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如果今天晚上我房间里的灯不关你是不是要守到天亮？」当木炭的青烟缭绕的时候李皓问了他一句。

    柳映辉眯着眼睛点点头。

    「那行，我这灯不关，你就陪我喝到天明！」李皓笑道。

    柳映辉先举起了杯。

    走廊里的醇香逐渐厚重了起来，浓郁的香味飘向了整个楼道，飘向了操场和夜空。

    两人聊起了哪种食材适合烧烤，这里哪里的风景美丽，还有这个国家哪个邦的女孩子漂亮，就是没有聊工作上的事情。

    柳映辉显然比刘锦传读的书多，了解的东西更广泛，谈吐也文雅，李皓心里有些责怪庚权当初为什么没有让他先跟着自己，但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不好表露出来，要不然刘锦传挨庚权骂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但刘锦传有时说话会神来一笔，今晚也说得对，其实这里的生活真的很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