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斯芬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看向我,下一秒蓝色的眼睛又充满了兴奋灼人的光,「但是用冷淡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样子也好新鲜好可啦,你们两个也停一停。艾伦,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吧?」
说完,他又转向金发的同伴,「斯芬也冷静下来,我们和林林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男孩子们的争吵停止了,周围平静得不可思议,过于强烈的对比让人产生了某种不真实感。
空气的流动带着某种微妙的热量,拂过身体让外露的皮肤感觉到了轻微的灼热感。
难道是结界吗?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刚才弗拉特一直没出声,大概是他做的?所以刚刚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跑出来确认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斯芬神色愧疚地低下了脑袋,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不存在的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抱歉,我又把事情搞砸了,林林,我只是……」
「没事的,我能理解。」为了让斯芬好受些,我立刻给出回应。
确实,我到现在还没办法完全适应斯芬的情况,但异常的情绪起伏对斯芬来说也不是好事吧?只要想到这点,我就没办法真的责怪他。
两人之间熊熊燃起的火焰被压了下去,我忍不住在心里给弗拉特鼓掌。没想到除了魔术了得,他竟然意外地还有可靠的一面,不愧是我们之中最年长的。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艾伦也冷静了下来,并且一下子就抓到重点,「红家后天举行宴会的住宅不是在郊外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艾伦看着的是我。
他已经知道了啊……
不过也是,我被魔女掳走的事情现在应该已经传遍训练兵团了。
「那是因为……」
见弗拉特已经开口,我决定把解释的任务交给他。
戴着耳钉的金发少年点着下巴,脸上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随即粲然一笑,「我和斯芬打算把林林拐跑,所以现在正要去实行计……」
「弗拉特你还是闭嘴吧。」我迅速打断了弗拉特的话。
虽然按照他们的理解事实确实是如此,但也不能真的坦白啊!
「哈?」
果然,艾伦的脸都皱成了一团,那眼神就像看到傻子一样。
男孩子们都不可靠,我只好自己努力了。
「其实呢,是因为魔女的事件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我提供证词,所以我们从郊区出来了,今晚被安排在这附近住下,斯芬和弗拉特是作为当事人之一和我一起过来的,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我们决定瞒着大人们到附近探险。」
我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在心里检查是否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漏洞,「鞋子……至于鞋子,刚才翻墙的时候不小心踢掉了。」
「没错没错,就像林林说的那样。」弗拉特立刻配合道。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又在这里?」我问。
「这里是驻屯兵团分部,最近几天我们要在城区进行实战练习就过来了,正好后天还有工作不是吗?」
艾伦相当不信任地又把我们三个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么快就能活蹦乱跳也算是一件好事。阿尔敏和三笠还在等我,再不回去三笠估计又要跑出来找我了。」
「大概吧。」我随意地应道,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因为我突然有点在意,弗拉特在附近张开了结界应该是可以确定的,那结界除了隔绝声音外是否还有其他功能呢?等下问问本人好了。
「我先回去啦,后天见!」
「嗯,晚安。」
艾伦小跑着离开了,我对着他的背影招手。
等彻底听不见他跑步的声音,一直悬在半空中的石头才终于放下。
「吓死我了!」我扶着墙,按着砰砰跳的胸口坦白心声。
「我也吓了一跳,林林你明明使用了气息隔断,为什么艾伦还是能看见你呢?」弗拉特看着艾伦离开的方向,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我吗?」不过他说的话让我更加惊讶,我指着自己向两个人确认。
「林林不知道吗?」斯芬反过来问我,「在还没破除你的气息隔断之前,我和弗拉特在里面从门缝往外看是看不到你的,只能看到艾伦对着一团空气说话。」
「这也太可怕了!」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好可怕!
艾伦没关系吗?应该没有被其他人看到吧?不然搞不好会有出现奇怪的流言。
「不过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不是挺好的吗?至于其他事情就之后再考虑嘛。」弗拉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说得也是,现在烦恼也没有用,我们继续出发吧。」
苍白的火焰在斯芬全身燃烧,他变成了身材高大的人狼将我和弗拉特抱起。
双手再次触碰到不那么柔软的毛发,我忍不住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呢,感觉身心都被治愈了。
「林、林林!你贴太太太太太近了!!」
「哈哈……林林果然很喜欢人狼状态的卢西安呢。」
紧贴脸颊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的耳边又传来了弗拉特的笑声。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我撑着斯芬的胸口离开了那片充满吸引力的毛茸茸,难堪地别过脸去,「抱歉,一不留神就……」
呜呜……实际上我和斯芬两个人根本就是半斤八两嘛……
「你们两个,这次要好好抓紧我。」
「好!」
我和弗拉特同时回应。
人狼状态的斯芬跳上了屋顶。
有了弗拉特的外套,就算在夜晚的屋顶上疾驰也感觉不到太多冷意。
稍远处的街区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差别,不过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在驻屯兵团支部逗留太久,所以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地面,一辆马车在街口驶过,停在了居民区某幢三层公寓门口前。
一个男人从马车里走出来。
「咦?」
「怎么了?」弗拉特凑过来,循着我刚才看的方向望去。
「嗯,没什么,大概只是我看错了。」
我摇摇头,调整了一下坐姿挡住弗拉特的视线,不过还是忍不住往刚才的公寓又看了眼。
是不认识的女人。
一个带着宽檐帽的女人从马车里走出来,男人搂着女人的腰从走进去了。
为什么?
父亲不是说要去开作战会议,所以今晚不……
「到了。」
人狼状态的斯芬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略显含糊,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刚才的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我决定暂时不去考虑。
斯芬停在罗塞之墙上。
「不是要到海边去吗?」我坐在他的手臂上好奇地问。
虽说我原本就觉得「看海」这件事太过异想天开,就算斯芬和弗拉特会魔术也难以实现,我之所以答应跟着出门,只是想要尽可能体验超出常理之物的神奇。
「对啊,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出发。」弗拉特跳了下去,蹲下/身去张开手掌让指尖贴在脚底的墙壁。
「罗塞之墙外面都是巨人,就算是我和弗拉特也很难应付这种情况,这种时候就要用「橙子跳跃」了。」斯芬解释道。
「橙子跳跃?那是什么?」
不认识的名词又增加了!
见斯芬好像没有要让我下去的意思,所以我就一直坐着了。
刚才斯芬和弗拉特说的是「很难应付」,那是不是从另一个角度可以解释为「能够应付」呢?
魔术是那么厉害的力量吗?能够把吃人的巨人都不放在眼里。
我是不是也能变得和他们一样厉害呢?
「对,「橙子跳跃」!之前我和斯芬也是通过类似的方式过来的。」弗拉特站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弗拉特和斯芬都在了银白色的亮光之中。那是一个魔术阵,上面写满了我看不懂的符文。
「虽然多少有点粗暴,但林林只要抓紧斯芬应该就没问题了。」
弗拉特刚说完,我整个人就像放在拉满了的弹弓上的小石子,咻的一下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