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放松之后，卧底生涯还是得继续的。

    某日照例在更衣室里找周米化妆，容昭听米说阮长风也娑婆界上班了。

    「还是搓澡工……」周米坏笑：「老板每天回去都要抱怨挨了少咸猪手。」

    夜摩天二楼自有洗浴服务，与惯常印象不同，给人搓澡按摩的服务人员中，酥胸高耸的纤柔少女并没有经验丰富手劲大的男性受欢迎。

    所以阮长风对着个人体模型练了两个星期后，顺利应聘上了二楼洗浴中心的工作。

    容昭化妆，正想溜到二楼去阮长风给人搓澡的盛况，就被顶头上司莹姐逮了个正着。

    「哈娜又不上班」莹姐瞪着她：「让老老实实在大堂里坐着就这么难呗？」

    「我……我上厕所！」

    「一晚上恨不能跑二十次厕所，我是不信了。」莹姐连连摇头：「西说逮到机会就上去骚扰魏总，办公室里的金鱼都被喂死几条了，兰花也被浇死了。」

    容昭乖巧地抿着嘴跟在莹姐身后，仿佛那行为统统与她无关。

    「我说呀……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垫底。」莹姐翻手中的笔记本：「我们夜摩天虽不强迫姑娘出台，但歹也长点心……」

    容昭眼睛一亮：「点心？哪里有点心？」

    莹姐翻了个白眼，从自助服务台上拿了块酥饼塞到容昭嘴里：「吃的点心去吧！」

    容昭囫囵吞下，弯下腰抱着莹姐的胳膊，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知道莹姐对我最了。」

    莹姐指了指大厅中央她常坐的位置：「去那里，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再敢乱跑扣工资。」

    容昭算算自己那点可怜的底薪，已经被扣得逼近城市居民最低工资标准了，只能老老实实盘起大长腿坐在雪白的毯子上，对过路的青壮年男性露出满口白牙的森冷微笑。

    这时候不过八点，还不到客人最的时候，大厅里坐了不少女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闲话。

    容昭竖起耳朵听着，无非是昨天接了个年少金的客人，给了少费，前天了个老头子，时间短点但技术不错之类的无聊攀比。

    结果听着听着，听到了自己的八卦。

    「卡洛琳，那个哈娜是邻居啊……」有女孩子声嘀咕：「她平时也这样疯疯癫癫的吗？」

    容昭这想起自己这位平时很少见到的邻居，到她年轻，约莫十八九岁。穿着黑裙子，有一头海藻般的浓密卷发侬丽眉眼，神情冷艳。

    卡洛琳摇摇头：「不熟，不知道。」

    容昭很委屈，自己明明正常地要死，怎么就疯疯癫癫了。

    卡洛琳显女孩的关系也不算，众所周知，一般这种长得最、性格又偏高冷的女生，在一群女人中间总是很容易被排挤的。见她不事，女孩也就略过了她，继续讨论容昭。

    「说那个哈娜……不就是偶尔被魏总带出去应酬一次吗，怎么就她这么没眼力见儿……」

    「魏总又不是没带过别人，她这是彻底缠上魏总了？」

    「是啊是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可是奇怪啊，她这么出格，魏总为什么没把人赶走呢？」

    「许是太忙了没空理她吧。」

    容昭听得直挠头，这是有咨客走过：「28号包厢的钱清钱公子要个姑娘，不吝什么人都行，们谁去？」

    按容昭的观察，平时这是女孩子都是要抢着上的，可今天去外地谦让：「去吧，我听说钱公子的费最丰厚了……」

    「还是去，不是早就想要那个古驰的包了嘛？」

「不不不还是ry去吧，最喜欢钱公子那一挂的长了嘛。」

    女孩们推让再三，最后一致同让卡洛琳去。

    卡洛琳没有再往别人身上推，拎起包往28号包厢去了。

    等卡洛琳走远了，容昭凝神细听那几个女孩的窃窃私语，眉头渐渐皱了起。

    「一天到晚不理人，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嗨，还不是想学杰西卡呗，真以为豪门那么进的么？烫个头画个烟熏妆就能攀上高枝了？」

    「我她也就配钱公子那样的合适……」

    连去应付刁钻客人的资格都没有的容昭惆怅地卷着自己的头发。

    美丽的杰西卡姐已经不在江湖，但娑婆界的江湖处处都有她的传说啊。

    听完八卦容昭又玩了一会手机，对着虚空思考接下该怎么办，觉得脚难受还把高跟鞋踢掉了，后莹姐过了，怕被扣工资又赶紧穿回去。

    莹姐径直向她走，拍拍容昭的肩膀：「哈娜，跟我一下，出事了。」

    容昭跟莹姐去到28号包房的时候，卡洛琳已经快淹死了。

    娑婆界的「包房」只是一个内部人方分区的概念，实际上里面可能非常大，甚至还可能包括泳池。

    这位穷极无聊的钱公子领着一帮纨绔子弟，就成功在早春的宁州玩出了海天盛筵的效果。

    室内的空调开得非常热，把酒熏染地飘飘，穿着泳装的女孩们端着酒杯走走去，尽情展示着身体的曲线，与男人调着情，一边纵声大笑。

    这场party的主人钱公子，因为朋友们的无聊赌约某人的「不识抬举」，正在很认真地把卡洛琳的头按到游泳池里面。

    掐着秒表大喊：「两分钟了！她坚持了两分钟了哎！」

    女孩的挣扎已经非常微弱了，原本紧紧抠在岸边的手指无力地落入水中，长发狼狈地散开，几乎没有动静。

    「两分三十秒了！***，现在知道忤逆爷我的下场了吧？」

    边上有玩伴劝道：「让她长个教训，差不也就得了，别真闹出人命了。」

    钱公子着手腕上的咬痕，恨恨道：「今儿是弄死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就被容昭飞起一脚从腰侧踹翻，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

    「三分钟。」容昭把卡洛琳从水里拎出，捡起秒表冷笑：「真弄死一个试试，那个局长的爹能不能保得住？」

    卡洛琳躺在岸上，已经息奄奄，容昭试探了微弱的脉搏，赶紧示莹姐。

    钱清骄横惯了的，还是头一次被人，又容昭不过是娑婆界里最寻常的姐扮，顿时恶向胆边生，骂骂咧咧地扑过：「妈的……」

    容昭正在给卡洛琳做心肺复苏，没空理，甩手一巴掌把人糊到水池里：「有远滚远，没到老子在救人吗。」

    按了约莫十分钟，卡洛琳粗喘一声，大口大口吐出水，浑身冰冷，满脸惊惧的眼泪。

    容昭拍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卡洛琳趴在容昭怀里又吐了一会，大脑新接上线，回忆起此前受到的种种侮辱，表情有一瞬间的惨淡悲愤。

    但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对容昭声说：「谢谢。」

    救护车没久就了，把虚弱的卡洛琳接了上去。

    「哎，别走。」容昭对随车医生说：「们待会还得再带走一个。」

    她站起身，对刚从水里爬起的钱公子勾勾手指：「，过。」

    莹姐她这是动了真怒了，忙拦住她：「差不可以了哈娜，钱公子这是玩笑开大了一点，卡洛琳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

    她怎么可能拦得住容昭。

    在容昭的铁拳砸在钱公子鼻梁上的同时，莹姐已经尖叫出声：「快去请魏总！」

    容昭补上一拳，回眸狞笑：「今天就算十个魏央，该揍的还是得揍。」

    事实上最后别说十个了，一个魏央都没。

    西满头大汗地把楼下的监控捧给的时候，只是随扫了一眼，后对旁边汇报工作的陆哲说：「容花人这狠劲，年有一拼。」

    陆哲认真，言简赅地说了三个字：「比不上。」

    也不知是谁比不上谁。

    魏央轻轻「嗯」了一声，新回到了码头庞杂繁琐的审批文件中。

    西更急了：「这事怎么处理，魏总您拿个主啊！」

    魏央平静地说：「人是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让容花自己处理去吧，她敢不该的人，就要敢承担后果。」

    陆哲也觉得隐隐不妥：「可这个钱清毕竟是……局长的儿子，最后如果牵连到我们……」

    魏央说：「想收拾我们，还用找由头么？」

    陆哲深以为地点点头，西略微松了口：「我还担心魏总……」

    「以为我会说什么？」魏央突幽默感爆发：「我的女人，想谁谁，出了事我兜着？」

    西想象了一下魏央满脸狂傲深情地说出这句台词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连日常维持高冷形象的陆哲也忍不住提了提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