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余成还是婉拒了顾厂长和刘主任的邀请。
不过顾大海放了余成一天假,就当他今天上过班了。
余成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其实他并没有真正的走开,而是贴着门,听着里面的谈话。
「老刘,你说这小子咋一下子这么难耐了?」顾大海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顾厂长,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以前就只听说这小子混球一个,只知道喝酒耍钱。
刘文峰是四川那边过来的移民户,说话口语经常带点四川方言在里面。
「可不是嘛!要不是这小子技术可以,做事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做事倒是还不错,我早就开了他。」那个厂里也不会要一个不认真工作的人。
「还好厂长你有先见之明,要不然我这次真的栽了。」刘文峰现在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明天这批货就要交了,看看明天总部那边怎么说,这次这小子功劳不小,是该好好嘉奖一下。」顾大海笑哈哈的喝了一口水。
「应该的,应该的!」刘文峰连连点头。
突然脑子灵光一现。
「厂长,不如把那小子调我这车间来,做个代班如何?等过渡期一过,再给他转个正班。」这样的人才放在精加工车间简直是浪费人才。
「这样不符合规矩,怕是有人不服。」这小子一个初中毕业生,厂里估计大多数人都是不服的。
再加上这小子评风也不好。
「厂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再说今天如果咱守着规矩,还不得玩完。」刘文峰觉得不把人留住,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这样的技术人才随便走到哪里,都是香馍馍。
「嗯!老刘,你说得对,就这么办!」顾大海觉得刘文峰说的很有道理。
「明天我把那小子叫来,问问他怎么想的。哎!我就是有点担心这小子不好好工作。」顾大海自然是希望留住人才的,但也有自己担心的一面。
但他还想看看这批试用生产的产品的最后结果。
「我觉得这小子在改变,你看他我们请他喝酒他都拒绝了。」刘文峰觉得余成这小伙子没有传言中的那样不堪。
「但愿如此。」他也希望那小子收收心。
改邪归正是最好不过了。
「厂长,我先回车间盯着他们,明天再给我回个话。」车间里的工人磨刀都要偷懒,他不盯紧点不行。
看来自己以后要管严一点。
「嗯嗯!你去忙吧!」顾大海点点头。
余成听到这里,快步离开,嘴角却上了一个弧度。
如果他真的当了带班,每个月多一百块的带班费,还有额外的奖金之类的,加上工资,他一个月就有七八百。
平时他们普通员工的工资也就,多的时候六百,少的时候四百。
而他原来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三百,因为他懒,经常请假。
余成哼着小曲,骑着自行车,他今天可以回去好好陪老婆。
现在还早,正好可以赶回去给老婆做晚饭。
「余成,今天不上班吗?」麻子喊了一声。
他明明记得这小子上晚班的啊!
「今天厂长放我假,不用上班。」余成随意应了一句。
这麻子不但人长得丑,心眼也多!
余成打算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不上班啊?那感情好,去打牌啊!」麻子正愁着找不到人,三缺一呢?
「不了,我要回家,你们玩吧!对了,麻子,以后这样的事别叫我了。」余成干脆把
话说了。
省的他们以后再找自己。
「喲!余成,太阳打西边出来,要戒赌啊?」麻子一脸讽刺的笑。
他觉得自己今天听到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余成不赌钱了,母猪都能上树,那水里的月亮都可以捞起来。
余成不再理会,蹬着自行车走了。
麻子冲着余成越来越远的背影,对着马路呸了一声:「我就等着你求我打牌。」
余成回到家里,差不多六点多钟。
看到江雨蔓坐在床边,眼神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雨蔓,你怎么了?」余成走了过去,握着她的手。
江雨蔓条件反射的想要把手抽走,抬头一看是余成,便没有再动了。
她刚刚想事情入了迷,根本没有听到余成和她说的话。
「余成,你怎么就回来了?」莫非他下午早早出去不是上班,而是去赌了。
今天他又没有上班吗?
这样老是不上班,怎么赚的到钱?
「厂长给我放了一天假,但不扣我工资哦!」余成笑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雨蔓。
「哦!」江雨蔓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还是无所谓他在不在家。
「我去把饭蒸了。」余成看了看家里,就知道媳妇还没有吃饭。
「不用,我来吧!」江雨蔓急得走了过来。
余成拦住了她:「雨蔓,以后我在家,就我来做饭。」
余成说的很认真,江雨蔓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坚持这样说。
以前他在家,一直都是等着吃饭从来不会搭一把手。
余成也不再看她诧异的眼神,他走过去把铝锅里的剩饭,用木饭勺把饭扒松,再端到外面的炉子上蒸。
这样只要蒸十分钟,再把热菜热了就可以吃饭了。
做完这些,余成把兜里剩下的钱全部拿了出来,他数了一下,居然还有三钱,算了算,还发工资,这个月应该没问题的。
他给自己留钱,其他的他全部放在媳妇手上。
江雨蔓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因为之前他都没有把工资给她。
「老婆,这三十块钱你拿着用,想吃什么买就是,还有,以后我的工资都交给你了。」他以前觉得一个大老爷们把钱给老婆,实在是没出息。
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知,愚昧。
「余成,这些你都给我了,你用什么啊?」看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钱,江雨蔓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今天这一天的冲击实在有点大,大到她完全不敢相信。
「我不是留钱吗?」余成留了两张两块和一张一块的纸币。
「那你……」她想问他不再去打牌了。
却发现自己不敢开口。
余成轻轻的拥住她的腰身:「老婆,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