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献抬头,先看到的是正在给后桌上菜的白母。
仓皇之间,她竟分不清刚才叫她的人是谁了!
是白伯母在叫她吗?
如果是她在叫自己,她该怎么和顾琛解释,餐厅的老板娘认识她这件事?
白母的眼神看上去很忧伤,她深深的看着沈献,欲言又止的样子。很像阔别多年的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
「沈献?」
又是一声,这一声沈献分的清,是顾琛在叫她。
顾琛见沈献面色沉沉,目光幽幽的盯着自己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巧看到白伯母拿着菜单转身离开。
「顾总,你尝尝这个菜,清爽下饭。」
回过神来的沈献,生怕顾琛看出什么端倪,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
回过头来的顾琛,并无异样,瞅准沈献说的那道菜,多夹了两筷子。
这一餐饭,沈献吃的食不知味。
顾琛一直是慢条斯理的模样,吃的很享受的样子,他时不时的会看向周围用餐的人。
沈献只当是他第一次来这样的餐厅吃饭,带着些许好奇,并未多想。
吃完饭,顾琛去结的账。
「我先去热车。」沈献跟顾琛说一声,逃跑似的走过收银台。
「等一下!」
身后,一声柔柔的声音,绊住了她匆匆离开的脚步。
沈献在原地站定,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眼神复杂,并未转身。
顾琛正拿着手机在扫码,听到老板娘叫沈献,奇怪的左右看了两人一眼。
许久,沈献才迟缓的转过身来,强壮镇定的看向站在收银台后的白伯母,张张嘴吧,熟悉的称呼缠绵于舌尖。
她几乎就要叫出来了。
白伯母从一旁的桌上,拿了一个打包好的袋子。
「今天我们店里有活动,消费超过一百元,可以免费赠送一份我们特有的鲜花糕点。」
白伯母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的眸光里,闪着顾琛看不懂的感情。
沈献看着她将手中袋子递给顾琛,店里特有的标志,特有的包装手法,熟悉的让她心颤。
「哦,多谢。」
顾琛接过袋子,淡淡的道了声谢,手机晃了晃道:「已付款。」
白伯母点点头,看向沈献说:「下次再来啊。」
沈献咬紧了牙关,她的身后有人要进门,她不得不移了移身体。
收银台上的电脑,挡住了白伯母的视线,她又重复了一句「常来啊!」
沈献低头,不在去看电脑后的人,她不知道白伯母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情说的「常来。」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非常想。
顾琛只是觉得两人有些奇怪,她们人事?
这样想着,他看一眼沈献匆匆走出店门的背影,跟了上去。
上车后,沈献默不作声地发动车子,倒车,掉转车头,一溜烟扎进了车流中。
「不合胃口?」顾琛问。
沈献双目死死的盯着前方,眼神因为太用力,看上去有些凶。
「太远了,浪费时间。」她声音清冷,表情也很是疏离。
原本顾琛心里产生的那一点点疑虑,被打散了。
「我倒是不知道,沈特助这么惜时如金。」
顾琛调侃一句,便不再多说话,低头拿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最近海外的业务发展凶猛,他原本的计划都在一一实现,这让他心情愉悦。
两人怀着各自的情绪和心情,回了公司。
这一整个下午,沈献的心情出奇的低落。
周沐一直希望沈献元旦的时候,能和他一起去看看白绽的父母。
没想到,一直拒绝的沈献回以这样的方式,和她躲避了三年的人重逢。
「周沐,我今天见到白伯母了,她……老了好多……」
电话是周沐点打过来的,沈献一直觉得心里堵得慌,原想找个时间和周沐聊聊的,却不想周沐先打过来了。
「嗯,我知道,我刚和白伯母通完电话。」周沐的声音听上去沉沉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她一定生气了吧?我当时的情况,不太允许我和她……」
「理解,是和你那老板一起去的?」
你那老板这几个字,似乎是从周沐牙缝里蹦出来的。
「嗯。」沈献握着手机起身,望向窗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忽然要吃江南菜,好巧不巧,还选了江柳小馆。」
那边,周沐的眉头皱了皱,「按理来讲,他现在知道了你过去的经历,不至于怀疑太多吧,或许,只是巧合?」
沈献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玻璃上,描绘着窗外云的形状,「但愿吧。」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在元旦去见见他们吗?」周沐心里是很期待沈献能答应的,这三年,他们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提起过沈献。
「他们,其实并未怪你。」周沐又补充一句。
「事情一天不查清楚,我一天没有办法面对他们。周沐,到时候我买点礼品,你帮我带给他们。」
沈献拒绝的很干脆,今天白伯母能给她送她最像自上次顾琛将那套昂贵的茶具送给自己以后,马琪对她的态度又恢复到了刚来时的样子。
那种不屑、鄙夷以及你凭什么的态度。
沈献倒是无所谓她对自己是好是坏,她只希望想做的一切能够顺利进行。
她并不记得有什么人知道自己办公场所的地址,会是谁给她发的快递?
看了一眼快递封面上的名字,「阿拉斯加」?
一看就是个化名,发件地址是本市的一个商场门口。
沈献内心狐疑,会是谁?寄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