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顾遇叹气:「我说你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矫情?」
「喜欢就说出来,重要就让她知道,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你不懂,单身狗。」
「……」顾遇轻嘶一声:「你这人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毒舌得要死!
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忘怼人。
「我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如果你今天晚上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的话,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陆郁深点头。
「我再多嘴一句,你那个工作能不做就不要做了,从那个医院辞职,知道吗?」
陆郁深没有回应。
「我就不知道你究竟是在执拗什么,你对这个行业是有什么向往?」
「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不会放弃我的工作。」
「医院的工作我会辞去,但是我会从事研究工作。」
顾遇顿了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最后发现自己实在憋不住。
「我想要告诉你,你确实是医学上的人才,没有多少人能够比得了你与生俱来的天赋,你能够从事有关医学这一方面的研究,一定会做出伟大的贡献,但是这个肯定是需要时间的,你也知道你的时间不多。」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放下你手头所有的工作,放下你脑子里面所有的念想好好的安心的养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养好了以后,你才有更多的精力,去投注在研究上面。」
陆郁深认真的看着他:「顾遇,你也是医生,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你说我的时间不多了,让我辞掉我所有的工作,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身体养好了再去做那些研究的工作。」
「好,假如我听你的,按照你的做,我的身体养不好怎么办?我这个病的治愈率,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因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病例,如果我活了,那么这个病例治愈率是100%,如果我死了,那么它就是0%。」
「你不能保证我能够长久的以正常人的寿命活下去,就算我能够以正常人的生命活下去,那我的生存质量呢?」
「没有一点你是能够保证得了的,按照我病态这样发展下去,我活不了多久,我只想在我活着期间,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抱着莫须有的希望荒废时间。」
陆郁深一字一句,格外决绝。
确实,他身体里面的病毒并不能够保证能够完全治愈,并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恶化变异。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顾遇静默了。
他无话可说。
因为陆郁深说的是对的。
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尝试而已,这个尝试是否会成功,谁都不知道,但谁的心里面都清楚,失败率远远大于成功率。
人的身体是脆弱的,脆弱的程度使人远远想象不到的,就一个简简单单的感染,就能要了人的命。
「所以关于我辞职好好养身体这一件事情,你没有必要再劝我了。」
顾遇沉沉的吐了一口气:「行,这件事情我不会再劝你了,你就按照你想要的生活方式活下去吧。」
「只不过在需要你配合检查的时候,你要抽出时间过来。」
「我知道。」
顾遇沉沉叹气:「可能这就是天妒英才吧,老天给你开了一扇门,总要关掉你所有的窗户。」
「你是医学上的奇才,但是却给了你一副并不好的身躯。」
「说实话,我还是挺羡慕你这样的天赋的。」
陆郁深看着
他:「我这样的天赋给你,你要吗?」
「你拥有我这样的天赋,然后你遭受生不如死的疼痛,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原地去世。」
顾遇:「……」
「那还是不要了,毕竟人生在世,活着才是最幸福的。」
陆郁深:「快滚。」
「对了,有一个正事需要问,就是关于你的身体。」顾遇看着他:「你从小就是在病毒中生长大的,你知道你的母亲曾经都吸过哪一些么?或许能够提取出一些相似的,然后针对治疗。」
陆郁深:「我早就想到过,但我不知道。」
「没有想过去调查吗?」
陆郁深:「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吸过什么东西,那些东西没有包装,没有名字。」
「如果想要知道这些,那就要找到她的上家,就算找到了,那也是一个贩du分子,他们卖出去的东西不在少数,并不会记得我亲生母亲究竟都吸了哪些,并且她接触到的不只是一种。」
顾遇皱眉,这样的事情听起来确实是有些棘手。
他开口:「不管是一种还是多种,总是要尝试去找。」
「我在找,从我20岁那一年就开始了,到现在八年了,我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慢慢来吧。」顾遇看着他:「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到时候你把你母亲的资料给我一份,我也让人着手去找一找。」
「嗯。」
「行了,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我去查房了,一会儿再回来看你的情况。」
陆郁深在病房静养。
周边仪器滴滴的声音不断。
脑子里面不断的闪过各种各样的场景。
小时候的画面,在陆家。
身为私生子,被家里面的孩子各种欺负,不上桌吃饭,每天睡着地上。
吃的饭都是他们的剩菜剩饭,都是他们不吃的。
这样的日子活的还不如外面院子里面拴着的一条狗。
而他的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往医院里面跑,被陆家的人说,屁用没有还倒花钱,简直就是一个赔钱货。
他知道要在这个家好好的生存下去,就必须要让自己对这个家有价值。
所以年纪小的他,已经有了很多心眼和心思,他找到机会,在陆良洲的面前表现了自己。
他发现了他的头脑聪明,对他做出了各种非人的考验,而这样的考验他都过了。
自此他的地位大大提升,被当做接班人一样的培养。
现实就是这样,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如今的病房,也是凄凉寂静。
他生的不应该,走时想必也是一人。
他从来都不被任何人接纳,他永远是黑暗里的一人。
「哥哥,我给你熬了鸡汤。」
忽的,门外传来了娇甜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