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葬礼结束了。
陆妈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没忘记叮嘱陆漫漫在小姨家也要看书。甚至已经叫好了快递,把买的辅导书寄了过来。
「嗯,」陆漫漫压抑着心里的兴奋,冷静地祝福:「我会好好学习的,你路上也小心。」
「漫漫!」齐雪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漫漫一回头,便看到了背着个鼓鼓的书包的齐雪儿。
对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和运动短裤,青春靓丽。
「走,我们出去玩!」齐雪儿搭上了陆漫漫的肩膀。
齐妈妈狐疑地打量着那个书包:「你里面装的什么?」
「漫漫的书!」齐雪儿说谎都不脸红:「你知道的,二姨说了随时随地都要学习~我们是去图书馆!」
陆漫漫虽然不会说谎,却很会隐藏情绪。此刻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惊讶,让齐妈妈信了大半。
「图书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漫漫,这些钱你拿着,路上咳了买饮料。」
陆漫漫接过了钱,旁边的齐雪儿不服气地撅起嘴巴:「我的呢?」
「你,没有!」齐妈妈瞪着齐雪儿:「好好看着漫漫,要是她回来有一点不舒服,我就收拾你!」
然后齐妈妈变脸一样笑呵呵地看着陆漫漫:「漫漫啊,晚上小姨给你做排骨,你和雪儿一样,都爱吃排骨。」
等她们走远了,齐雪儿才得意地打开了书包:「嘿嘿,你拿着!」
那是一个摩托车的头盔。
「我们是去海边兜风?」陆漫漫不是太惊讶,学着齐雪儿的样子,戴好了头盔。
「是啊。」齐雪儿勾起嘴角,打了个电话:「马上就有人送车过来了。」
来的人是个麻杆瘦的男生,他看见陆漫漫时,脸瞬间红了。
「看什么看!」齐雪儿大吼一声,那男生差点吓趴下。「那是我表妹,叫陆姐!」
「陆姐好!」男生对答如流。
陆漫漫第一次被人叫姐,有点羞赧。
「雪姐,」男生把钥匙给了齐雪儿:「你会开吧?这车是我爸刚买的,要是磕了碰了,我得被吊起来打!」
「当然了,」齐雪儿一脸骄傲:「有什么是你雪姐不会的!」
事实证明,齐雪儿真的会开摩托车。
陆漫漫紧紧地抱着齐雪儿的腰,带着腥味的海风呼啸而过,她能听见彼此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动。
「雪儿,」她不太习惯叫这个只比她大两个月零九天的人姐姐:「你知道addi的意思吗?」
「你说啥?」齐雪儿又给自己找补:「风太大了!」
「你不是说!」陆漫漫头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你什么都会吗!」
齐雪儿突然扭过头,笑得很嚣张:「骗你的,我成绩可差了!」
「啊啊啊!」陆漫漫突然抱得齐雪儿更紧了,她的头用力地贴着齐雪儿的后背。陆漫漫甚至闻到了雪儿身上的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你看前面,这样很危险的!」
「好好好。」齐雪儿乐不可支:「漫漫你胆子真小!你手送开点,嘞到我胸了!」
陆漫漫脸刷的一下红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一些。
她们很快就到了滨海大道。
陆漫漫的目光完全被大海吸引了。
她不是没去过海边,实际上母亲带她去过国外度假的海滩。可从没像今天这样兜风。
「你看过偶像剧吗?」齐雪儿突然问道。
「看过一些。」陆漫漫还是会偷偷看的。
「那
你张开双臂。」齐雪儿鼓励道:「电视剧里,大家都是张开双臂兜风的。」
「不行!」陆漫漫摇了摇头:「我会摔下去的!」
「那我骑慢点,」齐雪儿轻声说:「张开双臂,想象你在飞。」
陆漫漫还是鼓起勇气照做了。
齐雪儿没骗她,她开得很慢。陆漫漫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听见了齐雪儿的歌声。
碧海,蓝天,烈阳。
这一切只在梦中出现的场景,却在今天具现了。
「抱紧我,我要加速了!」
「啊啊啊啊!」
兜风结束,陆漫漫和齐雪儿都饿了。
她们到了一所中学外面。
「这是我现在读的高中,」齐雪儿介绍道:「从外面看是不是有些简陋?」
陆漫漫摇了摇头。
「不过我学校外面的吃得都很好吃,」齐雪儿拉着陆漫漫的手往前跑,完全没注意陆漫漫有几分奇怪的神情。「老板,来两份炸土豆,一份炸年糕,一份小黄鱼……」
很快小桌子便堆满了各种小吃。
如果陆妈妈在这儿,她肯定会嫌弃地说:「高油高糖,垃圾食物。」
陆漫漫尝了一口,称赞道:「真好吃!」
「废话,」齐雪儿得意地说:「这手艺比我妈还好呢!」
吃完之后,齐雪儿颇有些遗憾地说:「暑假学校不开门,要不然我就带你进去玩了。」
「哦。」陆漫漫倒不觉得遗憾,学校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你想去,我们可以翻墙过去!」齐雪儿自说自话。
翻墙?这个词语勾起了陆漫漫的兴趣。
她从没这么做过。
不过齐雪儿没再提这事儿,而是带着陆漫漫回到了家。
齐妈妈瞥了眼二人的衣服,看透一切却没点破:「洗洗手,准备吃饭。」
陆漫漫望着香喷喷的手抓排骨,咽了下口水。
齐雪儿坏笑地说道:「别用筷子夹,用手抓,不然怎么叫手抓排骨。」
陆漫漫照做了,暖呼呼的,油油的,很奇怪的体验。
齐妈妈白了女儿一眼,却没多说。
随后的几天里,齐雪儿带着陆漫漫去了很多地方。
她们去了市中心的图书馆——楼下的电影院看了部爱情片。
出来后齐雪儿狠狠地吐槽:「男女主太丑了,还没我俩像明星呢!剧情也是,一见钟情太假了。」
陆漫漫摇了摇头:「一见钟情,其实挺正常的。」
她们去了海边钓鱼,当然了,什么都没钓到,最后齐雪儿不得不去菜市场买了两条鱼回去。
「钓鱼这种事儿就像读书,费时费力还一无所获!」齐雪儿说着她的歪道理。
「噗。」陆漫漫眼睛弯弯,没有反驳。
她俩原本是合住一间房,直到某天晚上齐雪儿溜了过来。
她大大咧咧地掀开陆漫漫的被子,钻了进去。
望着陆漫漫红通通的脸,在她耳边低笑:「都是女人,什么没见过。」
「你,你来做什么?」陆漫漫往床边坐了会儿,两人的双腿在被子下交错在一起。
「看电影。」齐雪儿压低声音,「一部恐怖片,我们在被窝里看!」
这也是陆漫漫从未有过的体验。
那部恐怖片很吓人,当看到女鬼出现时,陆漫漫下意识要尖叫,却被齐雪儿捂住了嘴:「嘘,被我妈听见就惨了,她会打死我的!」
随后齐雪儿抓住陆漫漫冰冷的手,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陆漫漫盯着齐雪儿的侧脸,对她这个漂亮的,无所畏惧的表姐,她心里其实有种异样的情愫。
似乎是从兜风开始,在齐雪儿身上,她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还有现在,对方的暖意通过彼此紧握的双手传递。
「你看我做什么?」齐雪儿发现了她的目光。
「还是害怕。」陆漫漫突然间领悟到了撒娇这个技能:「姐姐,你今晚能陪我睡吗?」
她觉得自己很羞耻,竟然利用表姐的善良,满足自己隐秘的情/欲。
这一声姐姐叫得齐雪儿骨头都软了。
「当然可以了。」齐雪儿用力点头:「都怪我让你看恐怖片,忘了你胆小。」
月光下,二人脱下外衣,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内衣,平躺在一起。
齐雪儿在陆漫漫手心挠痒痒。
「姐姐,你想过去哪里读大学吗?」
「能有学上就好了,我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哎,你学习怎么那么好。」
「要不,」陆漫漫侧过身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齐雪儿:「你来我家读书吧。我可以辅导你学习。」
以她爸的人脉,让齐雪儿转学不是难事儿。
「不行。」齐雪儿拒绝得很干脆:「我舍不得同学,也舍不得我爸妈。而且,二姨总让我有点害怕。」
「噗。」陆漫漫笑了:「我妈她,是有点烦,不过她很爱我,也很爱小姨,姥姥……」
齐雪儿已经睡着了。
陆漫漫闭上眼睛,抱住了对方。
在那之后,她们每晚都会在一起睡。
陆漫漫一开始还会找理由,到后面齐雪儿也心照不宣地答应了。
偶尔,齐雪儿会在陆漫漫的督促下看书。
「姐姐,你不想和我在一个城市读书吗?那你至少要考上本科。」
齐爸爸和齐妈妈乐见其成,又让陆妈妈推迟了陆漫漫回家的时间。
转眼间,便到了离开的前一天。
「我们去看落日吧!」
齐雪儿再次载着陆漫漫到了海边,光着脚踩在不那么柔软的海滩上,望着潮起潮落。
海滩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大多是来谈恋爱的小情侣。
当泛白的天空逐渐被夕阳染红,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兴奋了起来。
陆漫漫站在海边,任由海水淹没她的双脚。
她想,自己下一次这么心无杂念地看海,会是什么呢?
「很美吧?」
齐雪儿勾起嘴角。
「恩,很美。」陆漫漫不想回去了。
「这里是荔城,也是你的家。如果你想我,想这里了,就让二姨带你回来。」
陆漫漫知道齐雪儿的意思,可她还是为一句「你的家」感到欢喜。
她似乎明白了书上说的,暗恋的人总是过于敏感。
「我们翻墙吧!」
这是属于陆漫漫的一次冒险。
齐雪儿睁大了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带坏了这个表妹。
不过她还是答应下来。
想法很美好,过程很艰难,齐雪儿努力地把陆漫漫拉了上去。
「唉,」齐雪儿叹了口气:「你回去要好好锻炼了。」
她们跑到了操场,躺在一个人都没有的草坪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二人都没有说话,默许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1,2,3,4,陆漫漫在数着星星。
这时候齐雪儿突然侧过身,说道:「我知道那个台词
的意思了。」
「什么?」陆漫漫还回过神来。
「addi,上瘾,入迷的意思。」
她们坦诚地看着对方,那一吻快得像蜻蜓点水。
当二人结伴回家时,都把刚刚的冲动,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那一份暧昧,悸动,只是她们的「夏日限定」。
罗晨突然叹了口气,心情起伏得难以平静。
他算是明白为何这部分备受好评了。
苏音则是转头看向唐玥和林萱儿二位女主角,好奇问道:「你们是真亲了吗?」
唐玥立刻塞了根巧克力在苏音嘴里:「好好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