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不说,钱德勒却替她说了。
「布鲁克林。」他说道「你最熟悉的法官。」
钱德勒从桌子下抽出一张表格,指给安妮看。
「这份统计数据表明,在需要向联邦法院呈递起诉书时,你更喜欢将起诉书送到E.D.N.Y,而不是其他法院。」
「在E.D.N.Y中,由布鲁克林法官接手的桉件中,你表现的更投入,更活跃,更据专业性。」
「安妮,这说明连你自己都有立场倾向。」
「你更喜欢布鲁克林法官。」
安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单词来。
「连你都有所倾向,法官更无法避免。」钱德勒开再说着「你又凭什么认定雷古勒斯法官的情感倾向不是一种正常反应,而是因为他跟鲍比·辛格是一伙的?」
「司法行为委员会每天会收到上百份类似的投诉。司法行为委员会又凭什么在上百起类似的投诉中选择你的投诉,而不是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安妮被钱德勒说的哑口无言。
钱德勒起身回到办公桌后面。
「将手里所有的桉件移交给其他人,你先休息一下吧。」
「稍后内务部门会对你展开调查,配合一下。」
「我先给雷古勒斯法官打个电话,如果他不介意,等内务部调查结束,证明你没有问题后,去向雷古勒斯法官道歉。」
「什么时候取得雷古勒斯法官的原谅,什么时候恢复工作。」
「可……」
安妮还要辩解,钱德勒却已经不想再听。
三分钟已经到了。
他头也不抬地指指门口的方向。
「记得带上门。」
安妮张了张嘴,气鼓鼓地看了钱德勒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安妮将文件包重重的砸在桌上,噼里啪啦地收拾着个人物品。
砰~
将文件包里的所有桉件卷宗掏出来,砸在桌上。安妮没有向任何人进行交接,提着干瘪的文件包朝楼下走去。
刚坐上车,手机铃声响起。是内务部的号码。
安妮烦躁地挂断电话。
系好安全带,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内务部的号码。
安妮干脆将号码拉入黑名单,又将电话设置成静音状态,脚踩油门,冲出停车场。
漫无目的地在公路上狂飙,安妮数次忍不住瞥向副驾驶上,屏幕不断亮起又熄灭的手机,最后干脆将手机用文件包盖住,眼不见为净。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安妮的车子油箱已经亮起了红灯,她将车子停进停车场,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恰好跑到;O后门来了。
下车,走进酒吧。酒吧里一如既往的飘扬着舒缓的音乐,各处零零散散地坐着人,低声交谈着,时不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安妮检察官。」酒保克劳利正在擦拭杯子,见安妮坐在吧台前,拿起一个杯子推过去「要喝点儿什么?」
「威士忌。」
克劳利给安妮倒了一杯酒。
「谢谢你,克劳利。」
安妮突然蹦出一句感谢,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再来。」
她指指放下的酒杯道。
……………………
布鲁克林正坐在家里看着电视,A晚间新闻刚播放完安妮·奥尔丁顿接受采访的片段,威尔正在点评。
他的手机突然亮起。
安妮·奥尔丁顿来电。
皱着眉头将音量调小,刚接起电话,就听到
听筒里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
「布鲁克林,出来喝酒。」
安妮大着舌头的喊声在一片嘈杂中依旧清晰。
「你在哪儿?」
布鲁克林看了一眼手机,皱眉问道。
「酒吧呀!」
「快点儿!过来喝酒!」
「我请客!哦吼~哇哦~」
接着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
「喂?」
「安妮?」
「安妮?」
任凭布鲁克林如何喊,电话另一端并不见回应。
就在布鲁克林准备挂断电话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布鲁克林法官?」
「克劳利?」布鲁克林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是我。」
「很荣幸你还记得我。」
「是这样的,安妮检察官喝得有点儿多,她已经醉了,我比较担心她一个人回家会不安全。在让她打电话叫人来接后,她打给了你。」
「我现在过去。」布鲁克林立刻说道。
「好的,布鲁克林法官,您不用着急,我们还有一个小时才会打洋。即便打洋了,我也会等一会儿的。」
「好的,谢谢,克劳利。」
挂断电话,布鲁克林起身去拿外套。雷抬起头看向布鲁克林。
「安妮·奥尔丁顿?」
布鲁克林点点头。
「记得带上钱包。」雷叮嘱道。
布鲁克林刚要道谢,雷又接着说道「做好安全措施。」
「明天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滚!」
雷笑嘻嘻地一跃而起,躲过布鲁克林的一脚,三两步冲上楼。
当布鲁克林穿戴好准备出门时,雷又冲了下来。
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盒小雨伞塞进布鲁克林外套的兜里,坏笑着说道「这个是我用的,但愿你用起来不会太大。」
说完,他一副很欣慰的表情,拍拍布鲁克林的后背。
「快去吧。」
布鲁克林哭笑不得地被雷推出屋。
二月份的纽约还不算太暖,夜晚的温度有些冻人。好在车子里有暖气。
布鲁克林开出一段距离后,驾驶室内的温度上来,已经有些热了。
他干脆将外套脱掉,随手丢在副驾驶上,只穿着一件毛衣跟衬衫,继续朝;O酒吧开去。
一个小时后,布鲁克林赶到酒吧,抓起外套披上,也不用系扣子,就这么敞着走进酒吧。
已经是打洋时间,酒吧里没剩什么人,落在最后准备离开的客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着,路过吧台时笑着跟克劳利告别。在门口碰上布鲁克林后,有认识的也会相互打招呼。
布鲁克林走进酒吧,就看到安妮·奥尔丁顿正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嘴巴里时不时咕哝几声。
克劳利则在打扫卫生。
见布鲁克林到来,从吧台后面拿出安妮的文件包放在吧台上。
「布鲁克林法官。」
布鲁克林一边向克劳利道谢,一边拍拍安妮的肩膀,看看她还能不能自己走路。
「她似乎很受今天下午的事情困扰。或许你可以开导一下他。」
克劳利说道。
听到布鲁克林的名字,安妮从吧台上爬起来,醉眼朦胧地四处张望着。
「布鲁克林?哪儿?哪儿呢?」
她喝的的确有些多,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坐不住了,开始往地上滑。
布鲁克林只能上前扶住她。
「她喝的有点儿多。」克劳利解释道「九点多那会儿,我比较忙,结果她自己喝光了一整瓶新开的威士忌。」
「等我回来时,她正拿着另外半瓶喝。」
「布鲁克林!」安妮趴在布鲁克林怀里,咕哝着念叨着布鲁克林的名字「雷古勒斯就是个老混蛋。」
「老混蛋~~」
布鲁克林向克劳利道别,扶着安妮往外走。
安妮还在滴咕着雷古勒斯是个混蛋。
「你知道不~他~他就是个混蛋…老混蛋…」
「他是个骗子…为什么到处都是骗子…」
「雷古勒斯是个骗子…」
「马克…马克·米来也是个骗子…」
布鲁克林打开车门的手顿了顿。
马克·米来·奥尔丁顿。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马克·米来是个混蛋…跟雷古勒斯一样…老混蛋…」
安妮骂着,突然仰起头,冲着布鲁克林嘿嘿嘿傻笑起来。
「你…你也是……」
「嘿嘿嘿……」
她笑着,抬手捏了捏布鲁克林的脸,又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布鲁克林将她放在副驾驶上,绕过车头,刚坐进驾驶室,安妮又凑了过来,趁着布鲁克林帮她绑安全带的功夫,她用两只手托着布鲁克林的脸,让他脸蛋上的肉堆积在一起,产生数条皱纹。
「你也是……是个混蛋……嘿嘿……」
布鲁克林皱着眉头将她的两只手也捆在安全带里,安妮就像个蚕蛹一样,在副驾驶座上来回蛄蛹。
布鲁克林发动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安妮的两只手就挣脱了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