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户洒满了卧室,床上的少年穿着松垮的上衣,半躺在床头。
雪白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他不白,一头绿毛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很邋遢。
但就是不丑,双眸亮晶晶的,仿佛万千星辰撒在眼里,带着张扬跋扈的得意。
几乎让小鱼瞬间想起来,自己曾经故意撒谎说过。
荔枝味的药,是时老板为她做的。
小鱼眸光微动,也扬起笑容跟他打招呼。
压根没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似乎问出来就已经输了。
只能装作一副温柔大方的模样,可她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难过。
小鱼随后看向时斯,俊美的男人一身漆黑,无论是身材还是容颜,都是极好,只是看一眼都能让她惊心动魄。
她嗓音不自觉的放软,「时老板,我们出发吧,去看阿姨。」
果不其然,沈嘉安微微一怔。
阿姨……?
时斯的妈妈?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时斯和小鱼身上,高大俊美的男人,温柔可爱的女孩,宛如天生一对。
哦,都已经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难怪对自己那么生疏冷漠呢。
还出差,出你个头。
时斯微微颔首,脚步却未动,视线落在沈嘉安身上,从他敞开的领口上滑过,停顿几秒钟。
他漫不经心的提着行李,嗓音淡漠,「我订的早餐还没到,估计一会儿送过来。」
沈嘉安侧眸看着他,表情冷冷的,「所以呢?」
时斯顿了顿,把原本的话语咽下去。
面无表情的冷声说,「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扔了。」
「……」
沈嘉安略带嘲讽的说,「不想吃就扔了,那你还真是财大气粗呢。」
时斯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理解,上一秒还跟小奶狗似的少年,下一秒就满身刺。
他皱着眉头问:「那你吃吗?」
沈嘉安犹豫了一下,没好气的问,「你订的什么东西?」
他淡淡回答,「中式早餐。」
小鱼的脸色瞬间变了。
中式早餐,时老板平时不爱吃中式早餐,怎么会点中式早餐。
该不会,他就是给沈嘉安点的吧。
小鱼咬着牙,突然笑着对时斯说,「不然我们等一会儿,等送餐的过来也行。」
沈嘉安莫名觉得我们这两个字很刺耳。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们随意。」
随后把被子拽过头顶,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时斯摇头,「现在就走。」
他看向床上鼓着的一团,犹豫片刻,走过去拍了一下。
被子里传来闷声闷气的一句,「干嘛?老子要睡觉!」
时斯就当没听出他的暴躁。
「一会儿把早餐处理了。」
沈嘉安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
随后,时斯有条不紊的整理好东西,离开的时候步伐走的很慢。
可依旧没等来沈嘉安的一声再见。
他出了门,就恢复日常里的宁静。
不喜言语,面无表情。
出租车上。
「去医院。」
后座的男人说完,有些魂不守舍的往窗外看了眼。
又收回目光,淡淡直视前方。
小鱼忍不住偷偷看他,清晰的看到他眸底的失落。
犹豫片刻,小鱼还是没忍住的问,「老板,沈嘉安怎
么会在你……房间。」
话音刚落,小鱼便察觉到,往日对她温和的老板,如今身上覆盖了层淡淡的冷漠。
无声看她一眼,情绪不言而喻。
小鱼慌忙低声说,「抱歉,我多嘴了。」
时斯收回目光,继续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小鱼看他又失神的盯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最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小鱼的手指不自觉握紧,掐的手心生疼。
沈嘉安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每次遇到沈嘉安,往日里那么高冷优秀的老板,就仿佛彻底的换了个人。
老板说要走,沈嘉安还不是就躺在床上,压根没有下来的打算。
不过那又怎么样,能陪老板看他母亲的人,不还是自己吗?
医院是个非常压抑的地方,尤其是重症病房。
护士对时斯说,「时女士刚化疗过睡下,需要把她叫醒吗?」
时斯搁着门,远远的看了眼病床上躺着的女人。
她原本也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如今被病痛折磨的憔悴无比,经过化疗,她被剃成了光头,眼窝深陷下去,再也没了当初的风华。
时斯摇摇头,「不用,我就来看看她。」
护士说,「时女士醒着的时候常念叨你呢,知道你来了一定很开心,可惜时间不巧,等她醒过来我会告诉她,她儿子来过。」
「不用说了。」时斯嗓音淡淡,「我明天再过来。」
知道他来过,却没见到,她会自责的。
护士笑,「那也行。」
时斯淡淡嗯了一声。
随后对小鱼说,「机票退了吧,再住一天。」
小鱼点头,「好,那酒店……」
她轻轻抿唇,「就订医院附近吧,也方便些。」
时斯沉默片刻,说道,「行,你订。」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两声。
时斯看了眼消息,沉重的眉色微微缓和了些。
沈嘉安:早餐我吃了,你办退房没?
时斯单手打字:没。
沈嘉安:哦,那我不着急起来了。
时斯:嗯。
时斯切换了界面,把已经到期的酒店续费一天。
沈嘉安:那你今天回国吗?
时斯:不回
沈嘉安:那你晚上还要回来住是吧?
时斯眸光在屏幕上停留少许。
「小鱼。」他出声。
小鱼正在找酒店,头也不抬的应声,「老板你说。」
时斯:「酒店给你自己订就行,我今晚不住。」
小鱼:「……?」
时斯指尖在屏幕上打字回复。
时斯:对
沈嘉安:我头疼,想多睡会,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发个消息,我再走。
时斯:好
时斯沉闷的情绪总算是微微放松了下来,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而此时沈嘉安,看到时斯惜字如金的回复,已经气的一头小绿毛炸开。
嗯,对,好。
敢不敢回答的再敷衍点?
沈嘉安吃过早餐以后,就继续窝在床上睡觉,他倒也没撒谎,头是真的疼。
直到有人打开门。
沈嘉安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到时斯提着一袋东西进来。
「……」
草,这就尴尬了。
他都回来了,自己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