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洲的清晨,晨光从朦胧的云中钻出,照耀在白茫茫的草原上。
覆盖大雪的山脉绵延不绝,美的如同画中的场景。
萧烟已经回来住了好几天,打小就见到这幅美景,早已见怪不怪。
但她想让大少爷也一起看风景。
于是就跑去喊他起床。
往日里都是临近中午才起床的陆子野,在早晨七点就被叫醒,他有很重的起床气,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换了地方。
炸着一头碎发,睁眼就要发脾气。
在看到一张皙白笑颜的小脸,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萧烟身后是米白色的窗帘,被屋内暖气吹的轻轻摇动,几缕晨光透过缝隙射进房间,幽幽柔柔,十分美好。
陆子野勾起唇角,伸出温热的手轻轻揉揉她的小脑袋。
「起这么早?」
「嗯,在家习惯了。」
萧烟问他,「你要起来吗?外面出太阳了,很漂亮。」
陆子野从床上坐起来。
捏住衣角就脱掉身上的睡衣,他笑了笑说道,「起,但是不看风景。」
萧烟眼睁睁的看着他脱掉上衣,整个上身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半盖着她平时用的被子,流畅的腰线没入雪白被中,覆着一层喷薄的肌肉。
小姑娘慌乱的眨了一下眸子,连忙把目光转开。
「你,你脱衣服怎么也不说一声?」
陆子野闷笑一声。
「哥哥寻思着……」
漂亮的眼尾微微勾了起来,狭长慵懒的看她透红的耳垂。
「睡都睡了,还怕看呢?」
萧烟背过身子,皙白的手指绞在一起,小声的狡辩,「又没干什么……」
呸。
怎么说出来有种还挺遗憾的感觉!
此时陆子野已经穿好了上衣,他眉梢轻挑,冲着萧烟说道。
「哥哥要换裤子了,烟烟要回避一下吗?」
还不等萧烟说话,他就已经继续说道。
「不回避也没关系的哦,欢迎观看。」
这老狗……!
萧烟拿起来枕头砸在他脸上,随后飞快的走出了房间。
等陆子野换好了衣服,萧烟才知道大少爷起床是干嘛的。
大少爷早起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起来帮萧富贵干活的。
家里刚生了一群小鸡崽,平时天气好还能在院子里跑跑,但最近风雪太大,萧富贵为了不让小鸡崽被冻死,就准备搭一个棚子。
萧富贵虽然是个暴发户,但是很多东西都喜欢亲力亲为,就像他明明可以让工人搭棚子,但他非要自己来。
陆子野简单洗了把脸,就连忙过来帮忙。
萧富贵对他有些了解。
纳闷又惊喜的说,「小野起这么早啊?我听烟烟说你都是中午才起床的。」
陆子野:「……」
萧烟烟,好样的。
这他么是能跟岳父乱说的?!
陆子野倒是也不矫情,干脆实话实话,「昨晚上听叔叔说,今天要把这个棚子重新搭一下,我就起来了。」
萧富贵没想到这小伙子这么实诚,被逗得笑呵呵的。
两人也不墨迹,很快的就开始搭棚子。
萧烟简单煮了点粥,就想喊他们一起喝。
被阳光融化后的长洲,满地都是晕开的水,清洗过一遍的世界,格外干净。
她脚步轻轻的走过去,就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
「阿
芬儿……丁芬还有没有再找过烟烟?」
萧富贵虽然说的漫不经心,但手中的动作却明显缓慢下来。
陆子野面色未变,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话落,他有些诧异的看向萧富贵,看到男人放心的点了点头。
陆子野犹豫的问,「您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电视上看烟烟呢。」
萧富贵乐呵呵的笑了声,从电视上看到女儿一点点长大,也是来自老父亲的骄傲。
似乎想到什么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就是没想到丁芬会这么狠心,我以为烟烟去了临市,她会很开心。」
萧富贵的脸上也没有愤怒和怨恨,只有无尽的平静。
「我偷偷去找了她,跟她交谈了一番,后来她答应我,不会再去找烟烟的麻烦了。」
陆子野原本还在疑惑,丁芬怎么后来没再出现过,以她的脾性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
原来是萧富贵去了。
他有些不解的问,「您既然去了临市,怎么没去见见烟烟……」
陆子野嗓音未落,就被萧富贵给打断了。
他淳朴干净的眸子染了羞涩的笑,甚至蠢笨的挠了挠头。
「我当时去的匆忙,也没好好打扮一下,你们那么多人,我就有点没敢去。」
陆子野愣住。
你们……那么多人……
所以其实是去了,就只是偷偷看着,没去见烟烟。
陆子野猛然想到了什么。
那天的电竞体育馆,aog横幅上,中间的女孩被打上了大大的鲜红色叉。
他们几人瞒着萧烟折返回去时,只看到一个高大佝偻的身影,他身上有些狼狈,风尘仆仆。
在那个已经寒冷的冬天,手里提着一桶水,取下一只绵手套,用水沾湿,把红色叉一点点擦干净。
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手背冻得通红干裂。
被他们几个看到后,他静止半天突然认出什么来。
仓惶的提着水桶跑走。
捂着自己的脸生怕别人认出来他是谁。
「这莫非是我女神的男粉丝?」
「他为什么要捂着脸,是怕被黑粉看到吗?」
「估计吧。」
-
萧烟不知道萧富贵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到了临市。
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跟他最喜欢的阿芬儿「交谈。」
在她的记忆中,萧富贵喜欢丁芬到无可救药,丁芬从嫁给他的那天起,从来没有做过一顿饭,洗过一次碗。
在街坊邻里调侃时,他只会笑眯眯的说。
我家阿芬儿不需要做家务,她就负责美美哒。
甚至包括最后离婚时,他都是无条件的顺着丁芬。
「既然长洲容不下你,那你想去哪就去吧。」
萧烟看到破云而出的晨光,大把从天际撒下,金灿灿的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脸上出了汗,眼里全是光。
她不知道萧富贵还喜不喜欢丁芬。
她只知道。
父爱沉默无声,从未从她生命中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