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还有小森。」宋锦胤说:「入冬了她身体太差,隔三跑医院,干脆我就给她办了住院,免得来回跑了,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是你们的老妈子吗?」
封迟琰淡声道:「我也没让你来。」
「行,是我自己找罪受。」宋锦胤一耸肩,他顿了一会儿,才说:「有个新鲜事儿,听吗?」
「什么?」
宋锦胤脸上的笑容褪去,声音很轻:「那场火太大了,死了不少人,但是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挖出来,阮栒找到了阮芽的骨灰,将她带回了阮家,想把她葬进阮家的祖坟,但是阮沥修没同意。」
封迟琰倒是无波无澜:「她已经不是阮家的人了,自然不能葬进阮家的祖坟。」
宋锦胤沉默一瞬才说:「是我低估你了。」
「什么?」
宋锦胤说:「你这个人,绝情起来,比谁都狠毒。」
封迟琰勾起唇角:「我当你是在夸奖我。」
宋锦胤道:「老实说,如果阮芽临死前最后那句话是对我说的,我大概……」他叹口气:「会做很长时间噩梦。」
封迟琰闭着眼睛,似乎对这个话题丝毫不感兴趣。
「你不好奇最后阮栒把阮芽带去了哪里么?」
「不好奇。」
「……」宋锦胤道:「你不好奇,我偏要说,他自己买了一块墓地,半山腰,挺好的位置,和孟永平挨得很近。」
封迟琰道:「我累了。」
宋锦胤叹口气:「好吧。」
他站起身,立在凌晨暗淡的天光里,说:「其实八年过去了,我总觉得你变了许多,逐渐长成了桑折哥曾经希冀的模样,但也就在刚才,我才发现,其实你并没有变,仍旧是八年前那个封迟琰。」
「我以为你学会了情爱,但其实并没有。「
封迟琰转眸看着他。
宋锦胤又一笑:「好了,你睡会儿吧,你这次起码得在医院住一个月,否则真要死在外面了我可不管你。」
「啊对了。」他想起什么,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封迟琰手里,道:「专门给你留着的。」
他说完带上门离开,病房里重归寂静。
封迟琰垂眸,摊开手心,就见那是一枚弹头。
从他血肉里剜出来的弹头。
阮栒站在公墓里,弯腰在新墓前放了一捧雪白的玫瑰花。
以前阮芽住院时他送过她一捧白色的菊花,现在她真的死了,阮三少倒是不送白菊花了。
他慢慢蹲在墓碑前,轻叹口气。
阮芽没留下照片,是以墓碑上只有她的名字,阮栒修长的手指触碰过那凹陷的文字,喃喃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那还是六月盛夏,花草葳蕤,遮天蔽日。
「其实这才过去多久。」阮栒深说:「才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已经天人永隔了。」
「我甚至来不及告诉你,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并不讨厌你。」
「我很喜欢你的阮小芽。」阮栒闭上眼睛轻声说:「如果有下辈子,你还做我妹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