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阮落榆心中无法言喻的悲伤,林雨门那时候其实也没有过多的想法。
她的手上全是阮落榆胸腔里涌出的温热的鲜血。
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唯一超出计划之外的就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按照预想,这时候阮沉桉就应该已经赶到了,或许是因为下了雨路况不好,林雨门的刀锋都已经往下划了两公分,才终于听见身后有人冰冷的声音:「别动。」
明明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林雨门却瞬间松了口气。
要是阮沉桉再不来,她总不能真的把阮落榆的心脏剜出来。
她模拟过很多遍,确认自己下刀的手法看着狠厉却不会伤到性命,好好休养的话半个月就可以出院。
窗外雨势瓢泼,林雨门慢慢松开手,而后将全是鲜血的手举了起来。
阮沉桉脸色很难看,他看着狼狈至极的胞弟似乎想要骂人,但看在他性命垂危的份儿上到底是忍住了,冷声道:「我早就说过留她在身边就是个祸患。」
阮落榆抿着唇角。
他从小就非常要强,很少……不,几乎是没有在人前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像是一块纤薄的琉璃,看着华光万千,实则易碎至极。
他捂着自己心脏处的伤口,看着林雨门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阮沉桉低声道:「你不忍心动手,那就我来——」
话音未落他手指已然要扣动扳机,阮落榆瞳孔一缩:「……哥!」
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放她走吧。」
阮沉桉的表情看上去好像要砸开阮落榆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哥。」阮落榆声音有些颤抖,「我没求过你什么,算我求你,放她走。」
阮沉桉抿紧唇角,深吸口气,冷声道:「滚。」
林雨门偏头看着阮落榆:「二哥,你不杀我的话,会后悔哦。」
在她的设想里,就这样死在阮落榆的手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阮落榆怎么会对她动手呢。
阮落榆知道自己不会,林雨门也知道他不会。
分明剑拔弩张你死我活,却还是这样笃定。
阮落榆没说话,似乎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之间也已经无话可说,林雨门转过身往外面走,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对了二哥,我给你做了吃的,就放在桌子上。」
「……」阮沉桉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又给阮落榆做了紧急止血,道:「你迟早死她手上。」
阮落榆仰起头,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在轰隆的雷声里他看着远处风雨交加,轻声说:「哥,你只是还没有遇见过那样一个人。」
阮沉桉扯了扯唇角:「我也不会遇见那样的人,如果不出意外,我会和我的未婚妻结婚。」
「你说孟家那个么?」阮落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她好像风评不太好,听说脾气很差,你要是娶回来,怎么受得了啊。」
「谁都一样。」阮沉桉冷眼看着弟弟:「我不会和你一样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