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沥修那个人么。」孟永平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道:「是个人物,但可惜的是,他太优柔寡断了,他不接受语冰的死,也不接受女儿的死,所以才造成了如今局面,当他知道平安村大火的消息,想必才明白了一切,当时他想必十分愧疚后悔,但这份后悔,已经迟了十九年。」
在阮芽的印象里,孟永平是个沉默、敦厚的就庄稼汉形象,从不曾像现在这样锋利的充满攻击性。
她原以为,自己童年时得到的关爱都是真的,十九岁那年她才真正的步入这个局里,但现在看来,其实从她出生开始,就已经陷入了这张无比庞大且恐怖的网里。
阮芽忍住眼睛里的泪水,哑声问:「你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封迟琰查到太多了。」孟永平说:「这里曾是Nefelibata最核心的基地,语冰在这里沉睡了多年,在这里,也诞生了无数有价值的培养皿,这里还储存有很多重要资料,如果不一把火烧掉,我们的损失会更大,并且。」
他看向封迟琰,冷冷的说:「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在怀疑我,你们在平安村逗留的那段时间,他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为了不让他深挖下去,死亡才是最优解。」
「为了不让秘密被发现,你甚至真的想把自己烧死?!」阮芽问:「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孟永平说:「芽儿,你走在你认为对的道路上,我走在我认为对的道路上,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你为什么又活了下来?」阮芽冷冷问:「在火海里,害怕了,后悔了!?」
孟永平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对你来说,我死在那场火灾里,或许是件好事。」
「是啊。」阮芽轻声说:「我宁愿你真的死在了那场山火里。」
如果是这样,她还能坚信,人生的前十九年,她一直是个正常人。
但其实呢。
她被Nefelibata的016抚养长大,从来没有真正逃离过Nefelibata。
孟永平叹口气,对封迟琰说:「你非要撕开这血淋淋的真相,对她来说,似乎也并不是好事。」
封迟琰道:「如果你不再插手这些事,你真死假死我并不在意,但你不肯安安心心缩在这里,自然不能怪我把你找出来。」
孟永平笑了一声,道:「你倒是和你父亲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不愧是封贻的种。」
「孟忱死后,封贻接手Nefelibata,你一手主导了Nefelibata的分裂,确实有几分本事。」封迟琰道:「虽然对于我那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我一贯爱戴不足厌恶有余,但那种时候你能从他手底下抢东西,一度让我非常意外。」
「封贻有手段,但他没有野心。」孟永平说:「若是明胧音还活着,我倒不至于非要分裂Nefelibata,毕竟这对Nefelibata来说是元气大伤的事情,但明胧音死了,这让我非常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