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也只是一刹那,很快封迟琰就将枪收了起来,淡声道:「局势已经控制住了?」
阮栒下意识的道:「是,已经控制住了。」
封迟琰向前走了两步,昂贵的手工皮鞋轻慢的抬起倒在地上一人的下巴,居高临下而语气轻淡:「你是我留下的幸运儿。」
「你会平安的离开C国,记得将我说的话,如实转告你们的首领。」他唇角露出一点笑,分明很平淡,但莫名让人生出极端的恐惧:「否则你会后悔,为什么今天没有死在这里。」
原本躺在地上让阮栒都以为他死了的人赶紧爬起来,用Y国语言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大堆,大概是在感谢封迟琰的不杀之恩,但封迟琰连听完都不耐,道:「滚吧。」
那人连滚带爬的滚了。
阮栒的视线在休息室里梭巡,终于找到坐在地上抱在一起的阮芽和孟栖,快步上前半跪下身:「林粟你没事吧?!」
孟栖道:「她没事,多亏了琰爷出手相救。」
阮栒松口气,他看着阮芽瘦弱的肩膀,心头更加不舒服,这种细微的钻进骨头缝里的难受又把阮栒带回了两年前,他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问:「栖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有扇窗户可以打开,我想着可以让林小姐从这里出来。」孟栖的话滴水不漏:「但我进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林小姐很害怕,我就安抚了她一会儿。」
那把伯莱塔已经被她放进了阮芽随身带着的手袋里,阮栒也没有想到这里面会有这么多事,没有怀疑,伸手拍了拍阮芽的肩膀,轻声道:「……抱歉。」
阮芽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当然,大部分眼泪都是她靠掐自己掌心硬憋出来的,但这并不妨碍此刻的她看上去楚楚可怜,「为什么要道歉?」.
这个问题让阮栒一愣。是啊,他为什么要道歉?
「你来参加我老爹的寿宴,却让你受了这么多惊吓,应该给你道歉的。」阮栒说。
这个说辞很完美,但是阮栒知道,这不是他道歉的理由。
那是为什么,会在看见林粟的狼狈模样后下意识道歉?是在跟林粟道歉,还是在跟某个早就已经离去的故人道歉?
阮栒侧开脸,将阮芽扶起来,道:「栖姐,麻烦你带她去安全的地方,我这边还要处理别的事情。」
孟栖点头,扶着阮芽往外走,封迟琰就站在门边,脚边是一大滩血迹,他就像是从鲜血和黑夜中生出的修罗,漆黑的瞳还带着凛凛杀意。
阮芽走得很慢,在与封迟琰擦肩而过时她侧眸看着这个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唇角轻勾,无声的笑了一下。
封迟琰,我的两个亿,让你再保管几天好了。
封迟琰瞬间抬眸,正对上阮芽的眼睛,阮芽双瞳里蓄着水汽,朦朦胧胧的看过来,脸上表情惊怕不定,没有丝毫异样。
阮芽和孟栖离开休息室,大开的窗户吹进来一阵冰冷的风,却未吹散丝毫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