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笙抱着夙素笑道：「掌门，您这是哪儿的话。凤前辈和唐前辈于长生宫有恩，唐惊羽的太阴晶石，亦是贵妃娘娘慷慨相赠。八部众从来没有保佑过我们，是肖先生和那几位前辈一直在保护长生宫。」

    珈蓝翘着二郎腿，道：「我已经安排小肆他们去协助离恨天前往军营，暗杀这种事儿就交给我们吧。」

    这时，叶家小少爷叶小宝晃着鎏金扇子大咧咧的走了进来，意气风发的拱手道：「诸位都在啊。那什么，水月斋那边我已经安排好啦。唐门有金玉满堂在侧，即是我老爹亲自前来，我也不会让他动唐煜一根毛。」

    燕辞起身拱手道：「多谢。」

    「谢啥，咱们可是朋友嘛！」

    祝灵儿躲在外面听着，双拳紧攥。如今祝焱是紫禁宫的人，她什么都做不了。

    忽地，她听到有人叫她，闻声望去，是慕紫苏。

    素白衣袂上的仙鹤，在灿烂的霞光里翻飞舞动。

    祝灵儿走到她面前，站定，凝视着她琥珀般清透的双眸，「倘若顾修缘回不来，你将如何，没有他的坐忘论——」

    「他会回来。」

    依旧是那么坚定不移。

    慕紫苏盯着她的眼睛道：「心魔而已，对他而言，小事一桩。」

    现在，祝灵儿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日夜为他提心吊胆，可是这里，从来没有人怀疑过顾修缘。

    原来顾修缘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相濡以沫。他要的，是如慕紫苏般的强大，不管多么黑暗，都有一道光照耀着前路。

    月上中天时，长安城里厚重的磐钟声回荡开来，十二道城门依次关闭。酒肆勾栏灯火阑珊，折射出纸醉金迷梦幻般的光彩。

    极乐之乐，万业之业。

    没有贫穷，没有痛苦，这是天神对人类虔诚的馈赠。

    厢房内，西域浓艳的香料弥漫开来，美丽的胡姬戴着面纱，一双清透的蓝色双眼闪动着迤逦的光。

    忽地，琉璃冰晶盏被一道金之元气打碎，厢房里的客人应声倒地。

    胡姬眨着大眼睛，看着面前身姿俊美的男子，一动不动盯着那双在夜空里碧绿色漂亮的长眸，好奇漫过了恐惧。

    燕辞从楚文楼陷害宋大人的残影石中看到了他当时身处的地方，就是以西域胡旋舞为招牌的百花楼。

    燕辞开门见山的冷声道：「你可认得紫禁宫的宋砚宋大人。」

    胡姬低眉道：「我们凡人，或许不认得四御帝君，不认得天尊，却没人能不认得宋大人。」她抬起头，勾勒出冷静的笑，「您是为他而来？」4E

    「你是被人胁迫还是收了好处。」

    「都有。」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这件事恐怕会危及到你的性命，再也不能回到长安城过衣食无忧的日子。但我会保护好你，给你银两，可以安度余生。」

    胡姬的笑在月光下十分轻柔，「即便您什么都不给我，我也会为宋大人道出真相——我们凡人，不能没有他。」

    燕辞看着她眼中坚定的泪光，内心震撼不已。如此娇弱的女子，竟有此等胆魄和胸怀。

    ——宋大人，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翌日，经水月斋之手，那胡姬的一言一语全部传遍九州。

    九州众人才得知，宋砚是被人陷害，他身处高位却从未为自己谋过一分私利！

    宋砚的污名终于被洗净。他依旧是明察秋毫两袖清风的宋大人。

    只是那破碎的功德碑，再也修复不了了。

    以司马晋为首的内阁那几位在私下聊天，嘲笑他道：「楚叙北死了，他还以为自己能回

到刑部尚书的位置？当初若不是那女干佞倾尽家财才保住他一条贱命，他早就死了。不然还留着他过年？」

    「他要是想活命，要么守住本分，要么就只能投靠司马大人您。」

    司马晋绷着脸，面无表情咄了口茶，「我要他何用。」

    众人哄笑一堂，他们就是认定了，失去了楚叙北这颗庇护他的大树后，司马晋在朝堂上一手遮天，这个穷酸书生，翻不了天。

    次辅起身道：「不叨扰诸位了，我还得回去写青词，赶在行清节之前呈给神庙。」

    「这都什么日子了，您还没拟好？」

    「在下愚钝，不及杨大人下笔有神。」话很谦逊，神情却是胸有成竹。

    一个大学士皮笑肉不笑的道：「可如今天尊最为欣赏您的青词，就连杨大人呈上去的都被原封不动打了回来。」

    杨季脸色明显不太好了，「诸位都是为苍生上书，何来高下之分。」

    众人连连附和。

    只是谁都清楚，历代首辅都是如何从学士走到这个位子上的，就是凭借献给八部众的青词。

    纵然楚叙北的兵权天尊交给了内阁，可那位小将和杨季从来不是一心。倒是这位韩大人和他走得近些。

    ——看来杨大人这个位置也坐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