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去会所，找了个清净角落，喝了场酒。
别看华乃天表面温和，冷静自持。但从青少年开始就倨傲自负，戾气很重。这点，一路陪在他身边的熊兆毅很清楚，后来，元三也略微感受得到。
这也是他，每日下午要冥想2小时的原因。
他不在意小喽啰，只要不触到他逆鳞，以他的高度，绝不会费力去看你。
所以，熊大百思不得其解，元三哪里招到他了。两人从谈恋爱、发疯、到做助理的相处模式，元三的尺度都把握地很好。
简单来说，她就是让着华乃天。
熊大挥挥手，赶走了一个搭讪的辣妹。回头看把芝华士当雪碧的男人，抢过了他的冰杯，「大少爷，你倒是说啊，到底什么事？」他抓抓头，「你真打她了？不是我说啊，你要打，捅刀子的时候，应该正当防卫，现在算什么？」
华乃天没出声，点了点大理石台面，「我想吸根雪茄。」
这大晚上快2点了，哪里找得到够得上你标准的好雪茄？
熊大没理他。
华乃天心烦意乱，醉了的脑子，都是元三被撩开头发时，害怕的眼神。
我Cao，她怕什么。
他把被子用力地丢掷出去，漂亮的雕成菱形花纹的被子，在地上碎裂成冰块，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我问你，如果杨少芬要结婚了，」华乃天想了想，这个比喻不恰当，「我是说，卓资要叫别人爸，你会怎么办？」
熊大肠子直，立刻炸了，「老子弄死那个男人。」
然后警惕地看着兄弟，「哎，是不是元三说了什么？少芬要结婚了？卓资见过后爸了？」
华乃天想看白痴似的。
熊大喜欢喝白酒，不喜欢洋酒，烧心，他咋咋嘴，「少芬结不结我管得着吗？我都已经结婚了。但让儿子叫别人老子，除非我死。」
「哦。」
熊大脑子转了转，灵光闪过，「怎么，元三有对象了？」随即聪明的光又消失了，「这不好吗？终于能有人接盘了，不缠着你了。看你和她在一起，多糟心，你看看外貌家世学历，哪样般配了？这都快小20年了，她再是有怨恨，也挣到了天华娱乐，身价几个亿。圈子里多少人尊称她一声元助理，还想要什么啊。」
是啊，她还想要什么啊。
都已经允许她在身边呆着了。
碰不让碰，搞地和贞洁烈妇似的，给谁看。
「再说，她捅了你一刀，你说什么没有？」
华乃天也自认是仁至义尽，他玩着服务生新上来的冰杯，寒意刺激地他很清醒，「她和邱杰好上了，要结婚了。」
「那个，跟你很多年的司机？」熊大点点头，非常肯定元三的选择，「助理配司机，不是很好吗？他们也搭班了有十年了吧？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华乃天心里堵，难得说话没有再拐弯抹角，或说半句吐半句。
「阿毅，我不打算放人了。」他一个用力，冰杯裂缝，「之前我想，她要天华无非是为了钱，套现后，就会安心在家里照顾孩子。」他笑了，摇摇头，「她非要搞事业，我就低价抛售天华，通过荣景的手，堵住众口，把公司送给她。结果没出去几个月，心都野了。」
他捏住太阳穴，「我这边情况一团糟，她却想着和别的男人好。」
熊大没跟上这个逻辑，「你想让她在华家带4个孩子？那你接受她辞职？」
华乃天眼珠转了一圈，「她在外面劳心劳力，吃苦受罪，自然不用劝，就主动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想着天华娱乐，这才是我想
要的。正好龙叔女儿出事了，我想让元三照顾孩子，并顺手做华家管家。」
他停了一会儿，「不是4个孩子，等李容的孩子生下来，是5个。现在，所有孩子都上了华家的族谱。李董出了这么大的漏洞，也好，至少离婚方便。甚至在后期的项目利益上，就是他李家在新加坡一手遮天，也必须吐点利益。」
熊大是一早就知道计划的。
他点点头，「还好，席姐发现了假账。要不然，出资出力的是我们，最后分账，回本都难。」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华乃天，「你娶李容，又把Meloy放在身边，就是想制衡私下勾结的李董和王董。结果，这两个老狐狸，根本无所谓女儿。」
华乃天把冰球挖出来，在手上把玩，「李容和王玲，只不过是无可挑剔，包装精美的商品，拿出来转移视线的。女人的温柔乡，在商场上最没用。如果他们对自己女儿的魅力有信心，就会反目，而不是从头至尾一致对外。」
叫得上名字的豪门，儿女众多，私生子加起来，能有20多个。真正有用的孩子，家里有长辈的话，会被藏地好好的。比如，李董家里未婚的年近45的长女，隐姓埋名，在家族企业做CEO多年，都无人知道她是李家人。
李容和Meloy很像，都是李董王董早已遗忘的外室之女。
「现在是关键时候，我身边要有信得过的人。」冰球融化在华乃天的手中，「龙叔和龙葵是不能再用了，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元三。」
背后无利益，不会背叛，办事周到。
最重要的是，爱他。
熊大看他一眼，不理解，「不是，我说，兄弟。那你直接给够钱，让她继续回来做呗。她都是老板了，天华一家小公司能有多少事？照顾孩子也不用她亲自上手，养着4个阿姨呢。华家管家就是总秘们的老大。她无非就做点决策。」
华乃天不说话了，他叹气，「我原本是这么想的，想要搞自己的公司就随她，有我兜底。这么多多年，我们也算是磨合出来了。我以前就算是对不起她吧，以后，就像龙叔一样，她也算半个华家人，陪在我身边。」
但是，他心乱了。
心乱到错手打了她。
华乃天捂住脸，半晌，才说，「熊大，我睡了她。」他的头靠在沙发上，「不止一次。」
熊大一口酒，全部喷在桌面上。
华乃天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和他有工作关系的，从来不碰。他不会给替自己办事的人，因爱生恨，从中作梗的机会。
唯独元三。
他心里想着让她做事，下面却不争气。
席慕城送元三回到了华公馆。
乘着机会，去副楼的卧室，远远看了孩子们几眼。回头的时候，发现身后不远处，元三脸上虽然还带着妆，但已经换下了礼服，穿上了毛茸茸的睡衣，正拿着一杯温开水，在看她。
看来，席慕城对华公馆的地形很清楚。
席慕城向她走去，温柔地问她，「没有想问的吗？」
元三摇摇头。
她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两人回到客厅，对坐无言，客厅里的小灯弥漫着黄黄的温暖光线，席慕城接过阿姨递来的红枣莲子羹，「乃天今晚不会回来的。虽然看上去很无情，但他在一些细节上，很体贴人。」
谁管他体贴不体贴，无情不无情。
见她不搭话，席慕城干完羹后，柔柔地问，「他不是对女人动手的人，是不是有误会，我......」
元三喝完了温开水，她眨巴眨巴眼睛，给了个很爽快的回答，「有些误会，已经解开了。如果席总没什么事，我就先休息了。」
误会解开？
你浑身都在抗拒着我的好大弟。
席慕城还想说什么，Meloy前后脚也到了。她看着两个女人，然后目光定在席慕城身上，皮笑肉不笑，「席总，都追到家里来了？」
有些话，已经没法说了。
席慕城站起来，和元三礼貌告别，一个眼神都欠奉。
Meloy刚想回东楼。
元三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你为什么，不给席总安排会见？」
Meloy双手抱臂，妖娆的身段尽显，这一整晚，她被富二代们明褒暗贬，被这些人排除在外，受够了，「元三，你不觉得她像谁吗？」Meloy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除了背景，长相不同，她做事的风格，办事的能力，和你一模一样。」
Meloy把小包甩在身后，「我算看出来了，华乃天对事业型的女人没辙。席慕城就是有钱的，漂亮版本的你。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见面？」
「就为了这个？」
Meloy一脸，不然嘞？
元三无话可说，她站起身准备上楼回卧室睡觉。这么一闹，下了华狗的面子，讲不定明天自己公司都去不成。
Meloy叫住了她，「别装地云淡风轻的样子，你不介意吗？」
元三头也没回。
所以，没看见跨进客厅的华乃天。
看来，席慕城也不是真的了解自己的弟弟。
「他找谁都可以，为什么要在意，又不是我男人。」
气氛不对。
元三回头。
她想手撕Mel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