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陈六合一句话也没说,从一上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他的神色非常平静,丝毫没有慷慨赴死的觉悟,更没有即将深陷风暴中心置身生死一线的模样。
约莫两个多小时之后,坐在后座的陈六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随意看了眼窗外的景象,今夜很黑,乌云密布,遮盖了星辰和明月,让得这片远离市区的野外,也显得格外的死寂,仿佛有一种沉闷的氛围在天地笼罩,显得压抑瘆人。
点燃了一根香烟,放下了些许车窗,让夜风吹拂在了脸面之上。
陈六合目光深幽,吞云吐雾,也没人知道他在想着一些什么。
看到陈六合醒来,憋了一路没有说话的司机大哥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这个职业毛病。
他率先打破沉默,道:「小兄弟,不知道你去那个地方干什么呢?我听说,那个地方最近可是有点不太平啊.……」
闻言,陈六合扭过头,看了司机一眼,道:「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
「听说那里在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战部演习,规模大的很呐,一个礼拜前,那一整片区域,就被战部的人给戒严了,驻扎了好多兵力呢,外边的人根本就进不去的。」司机大哥侃侃而谈。
陈六合笑了笑,不动声色的说道:「哦,这个事情我知道,我听我的远房亲戚说过了,师父放心吧,我又不去那里,我去的是青浦镇,探望我远房亲戚。」青浦镇就是轩辕家外围几百里地的就近小镇。
至于战部封锁这件事情,陈六合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那片区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处于那么混乱血腥的形势当中,国度为了不扩大影响,不影响到正常秩序,自然要做一定程度的控制。
至于那片区域内到底是真的在作战演习,还是正在发生其他,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知晓的。
充其量,能远远的听到一些枪火声罢了。
这位司机大哥很健谈,一路上天南地北的胡侃,陈六合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时间过的倒是很快,转眼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忽然,陈六合眉头不易察觉的扬了起来。
他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朝着车窗外吐了一口浓烟,道:「师父,到前面你把车子靠边停一下,我内急。」
「这里吗?黑灯瞎火荒郊野岭的,要不在坚持坚持吧?还有个把小时就能到地了。」司机说道,车外的情况确实有点瘆得慌。
陈六合摇摇头,道:「没事,靠边停吧。」
见陈六合这么坚持,司机师父也只好找了个比较平整的地方靠边停车。
下了车,司机师父也跟了下来,要跟陈六合一起方便。
可陈六合却没搭理他,直径朝着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走了过去。
「喂,小兄弟,你去干什么?」司机师傅喊道。
「我上大号,你在车上多等我一会儿。」陈六合头也没回,很快就隐没在幽暗的夜色中,走进了那片小树林内。
树林中,陈六合并没有真的上大号,而是摸出了一根香烟,点燃,慢悠悠的吸了起来。
烟头的光亮在漆黑的夜色下,宛若星火一般,晃荡刺目。
靠在一颗树干上,陈六合神情泰然,透露出几分悠闲。
没人知道他站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当香烟已经燃烧一半的时候,陈六合吐出了一排排的烟圈,抬起头,朝着某处看去。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道:「两分钟都过去了,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打算动手吗?」
「是不是在
寻找最佳的偷袭时间?我说,你们这帮太上家族的人,是不是除了偷袭之外,就没有别的本事了?」陈六合笑吟吟的说着:「抓紧时间动手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陈六合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暗夜下出现了瞬间的死寂。
但紧接着,有动静传出,几道破空声响起。
那幽暗之处,竟然有几道黑影隐现了出来。
很快,足,站在了陈六合的不远处。..
这里竟然还有人隐藏着。
陈六合看向了他们,脸上的笑容不变,道:「就来人吗?是不是少了一些?」
两名殿堂境,三名半步殿堂乃至亚殿堂的强者。
这个阵容不可谓不强了,但陈六合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半点凝重和担忧。
「陈六合,你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机敏了太多,没想到还没等我们出手,你就能率先发现我们,有几分本事。」一名殿堂境的强者开口说道,这一点,他们也是感到很奇怪。
其实在陈六合走出肥城机场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的人给盯上了。
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太上家族立即就行动了起来。
在摸清了陈六合要去往的线路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周边的强者调集了起来,就在这个必经之地埋伏陈六合!
他们本想着主动出击,拦下陈六合所乘坐的车辆,对陈六合发起死亡截杀。
但不曾想,他们刚想出手,车子突然就停了下来,且陈六合走进了这片小树林。
「陈六合,你真是不怕死啊,我们没去找你,你却主动送上门来了!怎么,难道就凭你也想改变这边的局势吗?你是有几条命够死的?」另一名殿堂境的强者狞笑了起来。
「有些事情,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陈六合轻描淡写的说着:「还有,这边这么热闹,又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主角?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们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这场大战,也会少了许多精彩。」
「嘿嘿,你能来,这当然是好事,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好事!省去了我们还要去搜寻你的工夫,也正好让我们能一鼓作气的把你们全部歼灭。」殿堂境的强者笑了起来。
「想法是好的,但怕就怕你们没那个本事,来的人少了一些。」陈六合吐出了一口浓烟,把烟蒂丢在地下,用脚尖碾灭。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