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刚走出门,小九就道:「怕走晚了显得不合群?」
「嗯」茉儿直言不韪:「她独留我身边越久,引人猜疑就越深,与其无事给她招来不必要麻烦,不如让她回归人群」
「你这么做事对的」小九非常赞同茉儿做法;
茉儿不悦道:「好像我什么时候做错过似的」
小九无奈白了茉儿一眼;
茉儿语带不善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休息吧,我去外面守着」小九不想跟茉儿争论,说罢就欲离开;
然,他才站起身,就被茉儿拉住了手腕:「等会」
「做什么?」小九狐疑回头;
茉儿纠结半天,还是道出了真实想法:「我想见见烆儿」
「现在?」小九眉头紧皱;
「是」
「现在不行」小九不假思索拒绝;
茉儿正想发火,小九又道:「稍事歇息,明天我带你去」
连日奔波,茉儿一个好觉都没睡过,小九将她疲惫看在眼里,她却一点感觉不到疲乏;
茉儿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可小九却想让她最后日子过得舒心一些;
「那就明天」茉儿爽快点头;
小九以为是自己劝阻起到了效果,殊不知,茉儿只是见夜已深沉,不想打扰烆儿休息;
她心里想的是:这个时辰,想必烆儿也已经睡了吧.......
茉儿答应小九明日再去,脸上刚浮起的笑容就消散了,小九见茉儿愁眉不展,于是道:「其实......」
「其实什么?」茉儿雀跃提高音量;
小九将茉儿前后变化看在眼里,如是道:「不离开,也可以随时看到他的」
「你有办法?」
「嗯」
「什么办法?」
「镜花水月」
话音落,小九拂袖一挥,茉儿平时用于梳妆的铜镜就开始出现了画面;
「烆儿.......」茉儿望着镜中影像发出呢喃;
她迈着步子缓缓走到镜前,看着已经睡熟的孩童,摸着他小小脸蛋,眼里泛起了泪光;
烆儿已经睡熟,曲幽然还坐在他身旁陪同,看到这一幕,茉儿有好多感谢想对曲幽然说;
千言万语在心头,茉儿只能任泪无声往下.......
小九没有离开,而是静静陪在茉儿身边,他终于知道古女茉儿为何一定要回来这里了,因为这里还留着她唯一的想念;
「谢谢」茉儿由衷对小九道了声感谢,接着,思绪就全被烆儿填满;
她不知道小九走没走,也不管他作何感想,能静静将烆儿看着,就是最值得让她欣慰的事;
茉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第一眼见到也不是小九;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睡多久了?」茉儿撑着疲惫身躯起身;
毓灵小心将她扶起,再道:「来有一会了,见你睡得熟,就没打扰」
操劳过度的后遗就是疲累,茉儿没有休养生息,毓灵累得也像是瞬间苍老了五六岁;
茉儿笑问:「怎么就你一个,诡岩呢?他没来吗?」
「他在外面」
「哦.......」茉儿将尾音拖得老长,思忖了一会,又问:「大家都来了吗?」
「都来了」毓灵咬唇;
茉儿喃喃将头往下点,冗长叹了口气,方道:「让他们都走吧」
「茉儿」毓灵不悦喊了茉儿一声;
茉儿苦笑道:「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幅
鬼样子,怪吓人的」
为了不让茉儿发现泪在眼眶打转,毓灵适时别开眼,好半天才哽咽道:「不能不见」
她不能让茉儿以样子难看为由拒绝跟亲人会面,这一别真的就是永远;
「不见了」茉儿脸上始终带着抹若有似无微笑;
毓灵不想茉儿为难,也不想诡岩等人留有遗憾,所以道:「别这样,他们都很关心你,别把大家拒于千里之外」
「果真关心我,就尊重我的意愿」茉儿语调十分和缓;
「茉儿.......」毓灵声音里带着乞求;
茉儿没有回话,面带微笑与毓灵对视;
「唉.......」毓灵拗不过茉儿,只好顺从;
过了不一会,毓灵见茉儿没那么排斥了,又道:「有想见的人告诉我一声,我帮你转达」
茉儿怔怔看了毓灵很久很久,久到毓灵都以为时间静止了,她才幽幽道:「毓灵,没事就别总往我这里跑了」
话到此处,茉儿顿了顿,慢慢道:「我已没了脉搏,心跳很快就会停止,我不需要无微不至照顾,有时间.......有时间帮我多看顾下烆儿,他还小......」
此番,茉儿还没把话说话,毓灵就厉色道:「你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诡岩也不会」
茉儿苦笑答说:「毓灵,人力有尽时,放过我,也放过诡岩和自己」
「茉儿......」这一次,毓灵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无助把茉儿的手拉起,泪水如断线般直往下掉;
茉儿云淡风轻将毓灵眼泪拂去,淡定道:「别哭」
「我应该死在北国战场上,我本来就死在了北国的战场上,强撑回来西跃就是想多看烆儿一眼,我不能也不想再跟诡岩和古幕绝他们见面,帮我告诉他们,能一次走过的伤痛就别多经历一回了,我不想他们为我的事难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大家都笑着看我离去,如果你们能做到,那我走得也心安」
茉儿简而化之把一切都归纳到了自己的强大意志上,她一句神明未提,相信天帝也不会追究凡尘俗人责任;
神真的很厉害,他们不仅可以洞察人心,还可以在完事后把人记忆全数抹去;
才不过一两日光景,小九脑海里关于遗伤的记忆就开始消失,很快他连为何还跟在茉儿身边也会忘记;
小九只是不会再记起遗伤这个人,但他吩咐他做的事却不敢忘,这就是神的高明之处,他们立于三界之中,又消失于天地之间,操纵着人的生死,也掌管了妖的命运.......
茉儿留待人界的时间越少,脑海中有关落瑶的记忆就越清晰,她即将会成为落瑶,但她始终是古女茉儿,是西跃最后的血灵巫女;
落瑶会不会已守护苍生为己任茉儿并不清楚,她只知道不能让在意她的亲人遭受无妄之灾;
知道得越多,茉儿胆子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