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宇一阵无语。
他说的是「当心」厉修齐像他父母那样使坏,结果安安听的却是「担心」厉修齐寄人篱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大过年的,到底要他生几回气!
一旁的陆晚晚,见陆泽宇面色古怪,不由说道:「大哥,呃,你抱了安安这么久,腿一定酸了吧,还是把他给我吧。」
「给我吧,给我吧。」
陆弘业听到这话,立刻越过陆晚晚,迫不及待地把安安抱了过来,宠溺得不行:「哎哟,可终于轮到外公抱抱了!」
而陆泽宇则趁机问道:「晚晚妹妹,你们昨天是在厉元忠那儿跨的年?」
陆晚晚坦然道:「对呀,安安告诉你了?」
「嗯。」陆泽宇复杂的点点头后,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晚晚妹妹,你……」
陆晚晚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心平气和道:「大哥,我现在很幸福,发自内心的那种。」
陆泽宇见陆晚晚是彻底的放下了,只能道:「好吧,你幸福就好。」
陆晚晚微微一笑,她知道,通过前面几次谈话,大哥也在慢慢的释怀了。
另一边,被陆弘业抱走的安安,正问道:「外公,您刚才说,明天想去广场找人下棋,对吗?」
陆弘业心情很好的说道:「嗯,明天安安要跟外公一起去吗?」
「这个等明天再说吧。」一顿过后,安安打听道:「外公,您的棋艺怎么样啊?」
陆弘业忍不住吹嘘,想赢得安安的崇拜:「一般一般,全国第三吧。」
「全国第三?那打败他,岂不是轻而易举?」
「打败谁?」
「他呀。」安安用眼睛往厉景琛的方向一指,那裹着蜜糖的笑脸,透着几分蔫坏。
陆弘业迟疑了下:「你想让外公找他下棋啊?」
安安道:「对啊,外公要是能赢他的话,以后在安安心目中,您的棋艺就是全国第一,不,全球第一!」
「好!」陆弘业一拍大腿,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出声向厉景琛下了战帖:「厉景琛,你敢不敢跟我来一局象棋?」
厉景琛起初还有些奇怪,陆弘业好端端的,怎么会找他下象棋。
直到,他看到了陆弘业怀里的安安,心下顿时了然。
这小子,原来是想借陆弘业打败他啊?
他就那么热衷于看自己吃瘪吗?
其实安安这个行为,跟小时候的厉旭阳有点像,都是对厉景琛心怀不满,然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最后撞着撞着,撞出感情来了。
陆弘业看着他,催促道:「下不下,一句话。」
厉景琛眉眼不兴道:「不下。」
陆弘业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为什么?你难道不会下象棋?」
厉景琛淡淡道:「下棋费脑,难得节假日,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陪您下棋呢?」
陆弘业发现他说的竟有几分道理。
「外~公~」怀里的安安拉着长音,提醒陆弘业不要被洗脑了。
陆弘业为了宝贝外孙,立刻重整旗鼓:「你就不能当是陪我过把棋瘾吗?」
厉景琛指尖在膝盖上轻点着:「要我陪您下?」
「对啊!」陆弘业挺起胸脯:「难道我不够格当你的对手吗?」
「您当然够格,只不过……」厉景琛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后,才微笑道:「我只陪自己的岳父下,您是吗?」
「啊?」陆弘业整个傻眼。
这个直球,让他怎么接啊?
「……」安安也愣
住了。
见鬼,这个男人现在是连装,也懒得装了是吗?
陆弘业想了想,道:「要不,这棋还是算了吧。」
厉景琛施施然道:「您怕了?」
陆弘业问:「我怕什么?」
「怕输给我一个小辈啊。」厉景琛道:「实不相瞒,我的棋龄加起来也不,在您面前,连一个稚子都不如,您若想要血虐我,用这个办法最合适不过了。」
陆弘业本来棋瘾就犯了,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吵着要去广场找棋友,再加上厉景琛一副棋艺不精的语气,陆弘业那就更是咬着鱼钩被钓上来了。
「下就下!我告诉你,你要是输给我了,就别想当我的女婿!」
陆弘业跟厉景琛一样,把话放出去了,算是抵消了厉景琛刚才那句「我只陪自己的岳父下」,因为陆弘业有信心,将厉景琛杀个片角不留。
「好啊,在哪下?」见大鱼上钩,厉景琛笑得更肆意了些。
「就在这,他们都是我们的见证人!」
语毕,陆弘业让黎锦书去他的书房里,取一副象棋出来。
黎锦书欲言又止了下。
她似乎知道什么,所以有些为难。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去把象棋拿来了。
在双方摆放棋子的时候,安安忍不住蹲在一旁观看。
他只见过厉景琛跟厉元忠下过围棋,至于象棋,他从来没见厉景琛下过。
安安觉得,厉景琛再怎么厉害,也会有短板吧?
他不可能什么都会,更不可能什么都能赢!
只要他花点时间,总能发现厉景琛不会的东西,然后狠狠的嘲笑回去!
就在安安如此畅想的时候,其实陆弘业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说了出来——
「厉景琛,你知道吗,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厉景琛眼睛落在面前的棋局上,嘴上则淡淡道:「是么?」
「啪」的一声,陆弘业将手里的马前卒重重一扣,带着一股杀气——
「没错!凭什么我的女儿要在你们厉家受气?」
「凭什么你说要收购我的公司就收购?」
「凭什么我的女儿是被你们放弃的那个?」
「凭什么我的女儿在六年后依旧被你夺走?」
陆弘业「噼里啪啦」的将自己积攒多年的怒气和怨气一起倒了出来,手上的棋子也一颗接一颗的推出去,想要在最快时间内将厉景琛的军!
就连陆晚晚也忍不住惊讶道:「爸这是憋足了气,火力全开啊?」
陆泽宇道:「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陆晚晚不解的问:「什么意思啊,大哥?」
「爸这是把在现实中对厉景琛的不满,全部发泄在了棋局里,换言之,只要厉景琛悉数受下,那爸的气也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