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盯着那条游到两条大鱼身边的小丑鱼,呢喃道:「就连鱼也知道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其实,安安是胡说的。
那两条大鱼,跟小丑鱼的种类根本就不一样,他只是在听说了小绵的遭遇后,非常同情她,想帮她找一个家罢了。
收回思绪,安安煞有介事的对小绵说道:「对啊,万物有灵,就是鱼也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
小绵偏过头,看着安安认真的表情,片刻后,缓缓说道:「可是……我的爸爸妈妈却不要我了……」
安安道:「那说明,他们比鱼还不如啊,你可以换两个。」
换两个?
小绵下意识的朝周沫看去。
周沫默默屏住了呼吸,不敢贸然说话。
小绵其实很喜欢周沫,但她也喜欢治疗中心的老师和伙伴,现在要她取舍,真的是很难了。
陆晚晚在这时,看了安安一眼。
安安领悟到了陆晚晚的意思后,说道:「小绵,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小绵嗫嚅道:「我舍不得治疗中心的大家。」
「那还不容易。」安安道:「你想见他们,随时都可以回去啊。」
小绵道:「可是这样一来,我就不再是治疗中心的一员了。」
安安挠了挠头,归属感什么的,还真不好办啊。
「你是。」陆晚晚伸手,轻握住小绵的肩头,将她慢慢转过来,道:「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多大,你都是治疗中心的一份子,你的名字会一直登记在册,你的照片老师们也会给你收好的。」
小绵眼神微微一动:「可是……」
陆晚晚问道:「我知道你真正舍不得,其实是班里的同学,对吗?」
小绵点了点头:「嗯。」
「可是小绵,你有没有想过,当和你同批进来的孩子都被领养走,只剩下你一个时,你会孤独啊?」
陆晚晚的假设,让小绵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事实正是,她的朋友正在被慢慢领养走,起初他们也跟她一样,会哭,会不舍,还会闹着回来,但渐渐的,他们来的次数便少了,老师们说,他们是适应了新的生活。
就连小绵,都会忍不住冒出「有爸妈宠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的想法。
陆晚晚接着道:「如果把你们比作一个班里的学生,你明明已经可以毕业了,却还要选择留级,你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傻呢?」.
小绵脸一红,讷讷道:「我……我就是傻嘛,题都做不好,都是宗起叔叔教会我的……」
陆晚晚笑了一声后,复又认真道:「如果,你有留到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的勇气,那我就让你留在治疗中心。」
不,小绵不愿意!
她曾经被父母抛弃过,如果再让她孤身一人的话,她会难过死的!
尤其是还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一个个的都被领养走,她一定会更舍不得!
光是想到这个场景,小绵的眼眶里便蓄起了两汪眼泪:「院长,我……我……」
周沫用手轻托住小绵的小脸,一边给她爱的摸摸,一边说道:「晚晚,你让小绵回去后,再好好想想吧。」
「嗯。」
其实,今天小绵保护周沫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陆晚晚的意料。
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
……
在哄好小绵后,周沫担心的朝门口看去:「也不知道,宗起和我妈妈谈得怎么样了?」
安安靠在门边听了听后,回来说道:「放心吧,
他们没吵架。」
「我妈妈从来不用吵架解决问题,那不是她的风格。」
周沫想到什么的,神情一黯:「可是今天,她却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被我气得都快哭了。」
陆晚晚道:「干妈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所以我不敢对她发脾气。」
陆晚晚的人生经历跟周沫不太一样,她可以说,是在跟父母的斗争中长大的,所以,她道:「可是沫姐,人生是你自己的,我们也应该学会摆脱父母沉重的爱。」
「是啊,你说的对。」
周沫的神情从惆怅,慢慢变得坚毅起来。
「晚晚,你知道吗?其实我很佩服你。」
陆晚晚诧异道:「佩服我?」
「对,你永远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该断就断,从不含糊,就算是对傅……」
周沫看了安安一眼,发现他正在陪小绵看鱼后,这才放下心来的说道:「就算是傅朔出车祸后,你也能够勇敢的做出选择。」
傅朔出车祸的那段时间,晚晚一定很难,如果是她的话,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和傅朔离婚。
「还有你的家庭,我也听说了,你是被父母卖给厉景琛的,有多少女孩因为原生家庭而变得悲剧,可你却跳出来了,还让厉景琛视你为珍宝。」
明明晚晚改嫁给过傅朔,可厉景琛却还是把她当眼珠子似的宠着。
而这些,都是晚晚做出选择后的结果!
「比起你,我真软弱,连父母都不敢反抗。」周沫低落道。
陆晚晚淡声道:「沫姐,因为我的父母不够爱我,所以我反抗起他们来,才没有心理负担,不像你,有疼爱你的父母,你才会舍不得伤害他们的。」
周沫忍不住道:「晚晚,谢谢你安慰我,我感觉好多了。」
不久之后,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周沫咬了咬下唇后,道:「我去开门。」
陆晚晚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周沫上前,将门打开后,只见姜曼站在门外,神情不明。
周沫有些忐忑的叫了声:「妈?」
姜曼问:「你真的打定主意,不跟我回去,是吗?」
「是的,妈,对不起,女儿主意已定,来日再去给您和爸爸赔罪。」
周沫这话,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表明了她还会回市长府的。
这还多亏了晚晚刚才的开解,让她想通了,她和母亲不该是敌人的,她要在给予对方尊敬的同时,坚持自己的立场!
在听到周沫还会回市长府时,姜曼的脸色柔和了点:「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连娘家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