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钰玲走后，颜欣然重新坐回座位里。

    她不紧不慢地喝完了茶，才离开饮品店，打了一辆车往天茂去。

    路上，她打了一通电话给赵慧珍，说有事要当面跟她说。

    赵慧珍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和星宇又发生了什么，正要劝她，欣然便笑着打断了她，「不是的，妈，是谈合作的事情。」

    赵慧珍略微怔了一怔，「啊，合作是吗？」她想了下，「我现在有时间，就过来吧。」

    颜欣然应着，挂了电话。

    很快，她就到了赵慧珍的办公室。一坐下来，她就迅速地跟赵慧珍说了姜钰玲目前的境况，以及希望天茂能出资收下星言的想法。

    她以为，赵慧珍会果断地答应她。毕竟，之前，赵慧珍也表达过想要投资星言的意愿。

    但是，赵慧珍犹豫了，神情有些为难。

    「欣然，天茂刚刚买下苏致升在上海的企业。现在……可能一时没有办法拿出这么多钱。姜女士愿意先等等吗？或许，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的钱。日后，等天茂有了资金，再把钱给她补上。」

    「姜钰玲也是急着用钱。等不了。」颜欣然无奈地笑了笑，「我要是近期拿不出钱，她就要把股份给别人了。」

    「这样啊。」赵慧珍微微拧起了眉，神情严肃地垂下眼来，思索着对策。

    见赵慧珍踌躇了，颜欣然忙道，「要不，妈，你先借我一点儿钱，我再去找人凑一凑。我会尽快还给你。你不用担心。」

    赵慧珍叹了声气，缓缓道，「欣然，我知道，你为了星言付出了不少心血。你也不想看它落到别人手里。但是，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如果还不上，或者酒吧经营出现了什么差错，它会成为你将来很大的一个负担。你要谨慎考虑。」

    「我知道……」颜欣然想了一想，忽而抬起头来，牵强地扯了下嘴角，笑着道，「算了，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就算买下了星言，我也经营不了那么大的公司。刚刚是我一时冲动了。妈，我回去啦。」

    「你等等。」赵慧珍看着神情难掩低落的她，起身，走去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支票来，飞快地签了一张递给她，「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只是劝你，做什么决定都要考虑清楚。这是妈自己的存款。你先拿着。不管你最终决定怎么办，只要你考虑好了，妈都支持。向自己家人借，总比向外人借好。能凑够钱，最好。不能凑到，也算是我们尽力了。」

    颜欣然怔了一怔，接过那张支票，望着赵慧珍，忍着涌上鼻尖的酸意，轻轻地道，「妈，谢谢你。」

    她笑容里的苦涩，悄无声息地藏在了那不自觉垂下的嘴角里。

    「好了，没事。」赵慧珍捏了捏她的手，「现在跟星宇……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颜欣然笑了笑。

    赵慧珍还不知道颜欣然已经换了新住处的事实，还以为颜欣然今晚还留在他们家，「妈很欢迎你过来住。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过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但是，你们俩现在吵了架，你在妈这里住得越久，和星宇的矛盾，就越说不开了。昨天星宇那么晚还跑来接你，那是惦记着你呢。听妈的，今晚回去住，好不好？」

    「嗯。我今晚不住妈这里了。」颜欣然笑着道。

    她有意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因为她不愿撒谎，也不愿让赵慧珍担心。她只能用自己的语言筛选掉了最关键的细节。

    她没有住赵慧珍那里，但也没有回她和白星宇的家。

    「好，那回去，和星宇好好说。夫妻之间，哪有什么说不开的矛盾啊。」赵慧珍果然被她巧妙的方式带跑了思路，含笑嘱咐道。

    颜欣然笑着点点头，目光像是一片凝固了的湖，没有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