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憨憨……」张烨瞪大双眼，只觉得心中猛地一疼，而后连忙朝她冲去：「古憨憨！」

    然而就在他即将来到古邪面前，要将她抱起之际，古邪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冲击，直接将张烨冲飞出去。

    她的黑发无风自动，如恐怖电影中头发杀人的长发女鬼，那不断延伸的黑发，像是要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一般。

    而古邪的脸却是埋入膝间，整个蜷缩团抱着，任由黑发延伸，笼罩四周。

    「别过来……」

    「别看我……」

    她像是要排斥外界的一切，不断散发出强大的冲击，不让张烨靠近。

    但张烨看到这样的古邪，早已顾不得其他。

    他要过去，去她身边。

    「古邪！古邪！」张烨一边呼唤着她的名字，一边顶着强大的冲击不断前进着，朝黑暗空间中央的古邪飞去。

    这冲击不是法则，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力量，能够对物质实体和精神都造成巨大影响。

    每当冲击荡来，张烨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震出肉体一般。

    好在他的灵魂在裂魂冥想诀的锻炼下，强度早已远超从前，目前还能扛得住。

    事实上，白完全可以帮助张烨无视这股精神冲击。

    但她并未这么做。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张烨自己来。

    就这样，张烨一步步朝古邪走去，每当一道精神冲击扫过，他的脸色都会苍白一分。

    虽然他扛得住，但灵魂震荡的感觉真不好受，强烈的眩晕感和不适感充斥着大脑，但他依旧在咬牙坚持。

    古邪平时不会这样的，所以此刻越是难受，就越是说明古邪需要他。Z.br>

    随着张烨一步步靠近，古邪好像有些慌乱，抬起手，声音变得愈发激动：「别过来！！！」

    一声利啸，精神冲击增强一分，张烨的鼻腔流出鲜血，双眸也被血丝覆盖。

    他连忙停下，安抚着古邪的情绪：「好，好，我先不过来。」

    「古邪，你先冷静下来……先冷静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缓，他看得出现在古邪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充斥着一种暴虐和迷茫，但她自己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也在不断地压抑着。

    或许正是因此，她的精神状态才会如此混乱和矛盾。

    好在，张烨的安抚还是有效果的，古邪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而后又蜷缩了起来。

    在这片黑暗中，蜷缩着的古邪，这一刻显得无比无助。

    张烨的心一阵阵的抽痛。

    这一刻他深刻地意识到，古邪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越了他自己。

    「我可以往前一点吗？」张烨轻轻问道。

    古邪沉默着，而后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若不是张烨集中注意力，恐怕都无法发现。

    「为什么？」张烨问道：「可以告诉我吗？」

    古邪依旧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张口，声音有些嘶哑。

    「我……很……脏……」

    脏？

    张烨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你不脏。」

    「脏！」古邪的声音猛地抬高，而后她抱着脑袋，抓着头发，仿佛头痛欲裂一般。

    「在我脑子里……」

    「很多……」

    「很脏……」

    「很乱……」

    她在颤抖着说着，哽咽的声音中带着恐惧，憎恨，还有一切张烨可以想到的负面的东西。

    「所有人……

都脏……」

    「我就是所有人……」

    「我是最脏的……」

    「只有白……」

    「她很干净，是白色的……」

    「她能在你身边……」

    「我不能……」

    「我不要你嫌弃我……」

    「以后……我都不会找你了……」

    瞬间，张烨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般，那窒息的剧痛从心口传来，甚至让他忽略灵魂上的痛苦。

    脏……是什么脏……

    看着抬起头的古邪，两人对视着。

    他看到了她的泪水。

    黑色的泪水，如同周围的黑暗一般，黑得深邃。

    她的身躯也在扭曲着，仿佛在朝着一种不可描述，不可见闻的形态转变着。

    但张烨却并未感到恐惧，更没因此慌乱。

    这一刻的他，反倒是平静下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古邪，而后……迈出一步。

    扭曲中的古邪顿时一颤，随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精神波动。

    「别过来！！！」一声利啸。

    张烨耳膜瞬间炸裂，双耳淌出鲜血。

    听不到了……

    听不到也好。

    他面无表情地朝她走去。

    他张开了双臂，身上不再有法则和血色灵能环绕。

    此刻，他对她，不设防。

    因此当恐怖的精神冲击到来之际，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双眼中淌出鲜血。

    双耳，鼻腔，口中……

    鲜血不断流淌。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停下！停下！停下！！！」

    「别过来！！！」

    古邪惊恐的声音不断传来，张烨听不到，但是脑海中却传来了阵阵呢喃。

    不是虚空的那种呢喃，更像是有无数人在你脑海中窃窃私语。

    【你爸这是意外事故，只要救不活，赔的保险就够咱俩快活一辈子了！】

    【让你装，还看不起老子？老子今天不玩死你？！】

    【我特么掐死你……别愣着，快过来帮我摁住他！】

    【她才十岁！她才十岁！！！】

    【妈……我有点累了……】

    泪水夹杂着血液，从眼角淌落。

    他也终于明白，她为何说自己脏了。

    世界上最脏的……不就是人心嘛……

    这些声音，不是虚空的呢喃，但其带来的精神污染，却更加恐怖……

    数十亿人心中的恶念不断呢喃，谁能不疯……

    张烨的脚步没有停下。

    「别过来——」伴随着一声最尖锐的利啸。

    张烨的灵魂终于坚持不住，被硬生生震出了身躯。

    他的身躯向后仰去，但他的灵魂，却在向前。

    「别过来……」这一刻，古邪的声音带上了乞求。

    她伸出手，想要阻止他靠近，可是她不敢再放出冲击了。

    因为没有了躯壳，灵魂终究是脆弱的，他的灵魂会被震碎的。

    所以她只能不断后退。

    可张烨却依旧在靠近她。

    「别过来……别过来……」

    「会……被……污染……」

    「我不在乎。」张烨平静的声音传来。

    古邪微微一怔，瞪大眼睛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张烨。

    灵魂姿态的张烨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精神波动在他

的控制下，为她拨开了遮挡脸庞黑发。

    声音轻柔。

    「你不脏。」

    「一点都不脏。」

    「在我眼里，你是最干净的。」

    「虽然不是和白一样的白色，但……」

    他的灵魂之手已经抚上了她的面庞，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彩色也是极可爱的。」

    张烨望着她。

    他没有骗她。

    盖亚视界中。

    他眼中的她，绽放着彩色的光华，早已掩盖了周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