钏钏哭着点头:「姑母,谢谢您安慰我。」
云黛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叹道:「女人啊,真是被生孩子这事儿绑架了。」
「可是,女人若都不生孩子,将来不论北齐,还是大周,不都没人了么?」
「是啊。」云黛笑道,「没了就没了吧,那又如何呢。浩瀚星辰,谁能知道,曾有过多少物种悄无声息的消失?」
钏钏怔怔的,似乎忘记了疼痛,喃喃的说:「姑母,我听不懂您的话。」
「你不需要懂。」云黛用帕子擦着她脸上的汗,「你只要知道,一切随自己心意即可。」
钏钏带着哭腔:「姑母,我想让您一直留在我身边,没有您的教诲和指导,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害怕。」
「我知道的。」云黛柔声安慰,「每一个人,不论他看起来多么强大,内心都有软弱的一面。即便你是女皇,也不需要无所不能。你要学会求助于人。将来姑母不在了,你可不要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治理国家,靠你一个人,可是不行的。要学会放权。」
钏钏摇着头哭泣:「姑母,您不要走。我一个人不行的,我治理不好。如果我把北齐败坏完了,怎么办?我会成为千古罪人。」
「你还有那么多有能力的臣子呢,要相信他们。」
「不行,他们都笨,都指望我拿主意。可我指望谁拿主意?姑母,你别走。」她像个软弱的孩子,哀哀的哭泣和祈求。
床尾那边,思华年拿着银针,在她隆起的肚子里,扎的密密麻麻。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在剧烈的动,想要离开窄小窒息的母体空间,迫不及待见识外面的世界。
这让钏钏痛不欲生。
她再也无力去祈求云黛什么,痛的几乎要打滚。
恨不得有人给她一刀,让她死过去罢了。
「小年,怎么样了?」云黛问思华年。
思华年神色还算镇定,但眉头紧锁:「不太好。」
「怎么不好?」
「羊水几乎没了,孩子卡在那里,不好转动。再这么下去,恐怕孩子就……」
他没说下去。
在场之人却都明白那个后果。
谁能忍受辛苦怀胎十月,挣扎煎熬一天一夜,却不能平安把孩子生出来?
就差一点点了啊。
君轻白急的要跳脚,质问接生姥姥。
接生姥姥流着汗说:「这真不怨小人,小人接生过的孩子那么多,也有不好生的。可陛下这样的,是真没见过。大人们,你们还是快做决定吧,到底是要大还是要小。」
「什么大啊小的,你说什么狗屁话?」君轻白大怒,」必须两个都平平安安的!~「
接生姥姥几乎要哭出来:「我不是神仙啊。再这么下去,若是大出血,那就彻底完了……」
君轻白也被这个后果吓到,下意识朝云黛看。
云黛皱眉:「让我看看。」
「太后,您不能看,您晕血啊。」
云黛这段时间,因为极度虚弱,别说看,只是闻着血腥味,便觉头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