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来到保兴面前,低声问:「瑞泉哥哥,这些年,我不仅念着太后的好,也一直惦念你。」
保兴淡道:「过去的事情,就不必提了吧。」
每提一次,都是揭开一次伤疤。
郭宁叹道:「我曾经也想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不去想了。可是,这两年,我竟时常想到过去的事情。瑞泉哥哥,你说,这是不是因为我老了的缘故。」
「你不老。」保兴随口回了句,便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郭宁跟上去,笑道:「还不老呢?脸上都是皱纹,头发也白了许多。你看着没怎么变,也不知太后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有了白头发。说真的,我实在想不出,太后变老的模样。她在我心里一直是甜甜的小美人儿。」
保兴不置可否:「待会你见到了便知道。」
他可不会背地后编排主子的长相问题。
即便郭宁以为主子也跟她一样变老了,他也懒得解释什么。
「到了。」
保兴停下脚步。
郭宁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抬起头,发现一座房子掩映在暮霭中,重重叠叠,在黯淡的月光下看不清楚。
「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进去通传一声。」保兴脸不红气不喘。
郭宁累的靠着树坐下,挥了挥手:「行,你去吧,我正好喘口气。」
行宫门口有皇帝带来的侍卫,看见保兴,都没什么反应。
他们是贴身跟随皇帝的人,都是见过保兴的。
保兴看见他们,便知道皇帝今晚上是留宿不走了。
他走进去,闻到扑鼻的饭菜香。
「保兴,快来。」云黛眼尖看见他,立即笑着招手,「青衣煮了好汤,鲜嫩的很,特意给你留了一碗。」
「多谢娘娘恩典。」保兴露出笑容,放下弓,把两只松鸡解开,放进墙角的竹笼子里。
「你去打猎了啊。」云黛端着碗,凑过来看那松鸡漂亮的羽毛。
保兴轻声说:「主子,郭宁在外头。」
「郭宁?」云黛诧异,「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跑来的吗?」
「是,她说想见娘娘。」
「哦,那就叫她进来吧。」
「可是……」保兴朝那边桌上看了眼,欲言又止。
郭宁可不知道赵元璟还活着的事情。
云黛便转头喊道:「你们父子俩,吃完了吗?」
晏儿回:「用完了。」
「那你们去后院,青衣,帮着晏儿收拾出一间屋子来,他今晚留在这里住。」
「是,奴婢这就去。」
青衣笑眯眯的上前,「陛下,随奴婢来吧。」
「有劳青姑姑。」
赵元璟已经听见了保兴和云黛的对话,他也不想面对郭宁,便乖乖听从云黛的话,起身离开。
云黛对保兴说:「去叫她进来吧。」
保兴点点头,出去对郭宁说:「娘娘唤您进去。」
郭宁已经稍微缓过来一些,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又砰砰跳起来,竟有些忐忑。
「娘娘向来平易近人。」保兴说。
「这我知道。」郭宁苦笑了下,低头理了理衣物,又按了按鬓角,确定自己整洁如初,这才定定神,抬脚随保兴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