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便多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问,而是默不作声,等着张离尘说话。
张离尘道:「从山门处开始,你便一直朝我看。」
幼儿垂下眼帘,道:「师父风姿,令人折服。」
「是么?」张离尘不置可否,沉默片刻,说道,「从今儿起,你便是我缥缈峰的唯一弟子,你随我来吧。」
幼儿跟着他,走出议事厅,拐弯,来到山峰边。
张离尘遥遥一指:「哪里便是缥缈峰,以后你住的地方。」
幼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隔着层层迷雾,只能瞧见远处山峰影影绰绰的影子。
「这么远。」幼儿喃喃自语。
她抬头问张离尘:「师父,这么远,来回一趟不容易吧?」
张离尘:「有何不易?」
「下山半天,爬山半天。一个来回便是一天过去了。」
「爬?」
「不爬难道飞过去?」
「不错。」
「……」幼儿朝远处看了看,「师父,这世上没有神仙的。」
就算学武的会轻功,那也顶多就是个翻墙头爬树的水平,如果能从这个山头飞到那个山头,与神仙有什么区别?
幼儿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但,很快张离尘就让她相信了。
只见他长袖一挥,眼前迷雾散开,露出一道细细的绳索。
从脚下,一直延绵至远处的山峰。
这道绳索细如小指。
莫非这就是母后说过的杂耍走钢丝?
幼儿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师父,走钢丝这种事,我真不敢。」
一不小心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啊。
「什么走钢丝?」张离尘冷冷道,「看着为师。」
他从袖中取出一截白色巾子,身子轻飘飘的一跃而起,巾子挂在绳索上,双手抓住绳索,飞快的向前滑了下去。
山风鼓荡起他的长袍和宽袖,逐渐隐入云舞中,果真飘飘欲仙。
幼儿看呆了。
「幼儿,过来。」云舞中传来张离尘的声音。
幼儿犹豫。
她不知道这绳索的距离到底有多长,万一中途她力气不支松开手,摔下悬崖怎么办?
也许张离尘艺高人胆大,但幼儿绝不是随意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
她还记着母后的叮嘱,还要活着回去见他们呢。
也许是迟迟不见幼儿过来,张离尘又用巾子荡了回来。
他轻飘飘落到地上,皱眉道:「幼儿,你怎么不跟来?」
幼儿老老实实回答:「不敢。」
「……」张离尘差点被气笑,「我看你在擂台上怂恿王悍,联合其他人对付别人的时候,胆子挺大的。」
「师父,这是两码事。」
「你倒是说说。」
「我不喜欢无知无畏。」幼儿指着前方,「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知前方深浅,所以不愿意拿自己性命冒险。也许师父觉得我胆小,但我认为,这是对我自己负责。因为,命只有一条。」
张离尘沉默片刻,说道:「既如此,为师便带你去知道一番深浅。」
说罢,他一手抓住幼儿胳膊,单手握住巾子,带着她荡了下去!
幼儿惊恐,却已经来不及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