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大军几近全军覆没,慕容绍宗战死,白莲军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
正在围攻汝州的高欢收到长子高澄的求援信,不敢置信。
慕容绍宗的用兵能力绝对强于唐赛儿,统帅的还是三万老兵,结果败给几万临时拼凑起来的农民起义军,自己反而战死了。
高欢可是对慕容绍宗予以厚望,故意不重用慕容绍宗,决定留给自己的长子高澄。
结果被高欢寄予厚望的慕容绍宗还是逃不过溺水的命运。
高欢这边,还没攻下汝州,就已经面临缺粮的局面。
宛城被白莲军围困,后续粮草运不过来,高欢几十万大军就要吃土了。
「一鼓作气,攻下汝州?还是退回宛城,率先平定后方?」
高欢脸色阴沉,来回踱步。
营帐内,一众北齐武将鸦雀无声。
眼前几十万北齐大军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在粮食耗尽之前,攻下汝州,获得汝州的粮草,如此一来,北齐大军还能继续进攻河洛。
二是在粮食耗尽之前,经方城夏道,退回宛城,镇压白莲教起义。
高敖曹沉声道:「几十万兵马出征,耗费军械粮草无数,若是一无所获,必定令众将士寒心。不如让我带领众将士,再试一次。等攻下汝州,再分兵回宛城平叛。」
「好,此次动用七十员武将,势必要攻下汝州!」
恼羞成怒的高欢最后一次强攻汝州镇。
城内守军面临空前危机,损失惨重。
高欢知道粮草支撑不了多久,于是投入所有攻城兵器,以及大军,全力攻打汝州镇,只留人看守营地。
困守汝州的于谦、杜牧、王凤、李白等文臣武将,带着七万夏军,拼命死守,至此,夏军数量从七万下降至四万。
北齐大军还在前赴后继攻城,在汝州城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斑驳的城墙千疮百孔,插满了弩箭。
已经有部分城墙承受不住北齐军的投石机轰击,最终坍塌,但于谦在后方又修建了一道夹墙,让北齐军难以突破。
「于少保,这样下去,汝州可能会失守,我们还是做好放弃汝州的准备……」
部分夏军武将承受不住北齐军高强度攻城,提醒于谦,提前做好退兵的准备。
汝州镇缺少武力高强的武将,只能依靠剑仙李白敌住北齐猛将,但李白只有一个人,而北齐大军拥有「时之项羽」的高敖曹,就连李白都无法战败之。
更别说北齐军还有其他猛将。
在高欢的投石机攻击下,就连夹墙都有坍塌的趋势。
要是夹墙也被攻破,北齐大军长驱直入,汝州无论如何也防守不住。
北齐军最强的不是步兵,而是骑兵。
攻城恰好是骑兵的弱项。
相反,骑兵入城,将势不可挡。
「直至城破,方可退却,到时,我亲自殿后!」
于谦坐镇汝州,坚韧不拔,想要死守至最后一刻。
「于少保……」
众多夏军将士见于谦态度坚决,无不感动,继续投入与北齐军的厮杀。
成千上万的夏军与北齐军反复争夺城墙,一个个北齐军的队主统帅百人队,在督战队的催促下,前赴后继,像是蚂蚁一样蚁附在城墙上,黑压压一片。
惨烈的汝州攻防大战陷入胶着时,汝州以北的山地,一支装备明光甲的军团,快速穿过山道。
「魏延、吴玠、张须陀带领的三个军团被北齐三将的十八万大军阻拦,无法为汝州解围。如今能够为汝州解围者
,只有我们这两万人了。」
薛仁贵与契苾何力两员唐朝大将,奉命带兵两万,以解汝州之围。
薛仁贵与契苾何力算是老战友了,配合天衣无缝。
张华对二人的能力绝对信任,因此才会只分兵两万人,给两员猛将,让他们设法解围。
薛仁贵没有直接去与魏延三将汇合,而是剑走偏锋,强行山道,试图直接打爆高欢大军的营地。
「我们只有两万人,即使与魏延汇合,对北齐三将的威胁,也不会增加多少,难以突破北齐三将的防线。只有奇袭,绕道攻击高欢,才能取胜。」
薛仁贵兵行险着,契苾何力也不怕事,于是两万兵马,此时才从山道出来。
在不远处,就是浓烟滚滚的汝州镇。
薛仁贵、契苾何力立即统帅两万兵马,不及休整,直扑北齐军大营!
留守大营的兵马想不到突然有两万夏军出现,猝不及防,遭到薛仁贵的羽林军、契苾何力的豹骑突袭!
薛仁贵一马当先,挥舞方天画戟,像是割草一样收割沿途的敌军!
「纵火!」
契苾何力嘶声裂肺怒吼,手中火把抛出,火把竟然在空中旋转了百余米,命中北齐军的主军帐,主军帐熊熊燃烧。
「夏王张华来了!」
两万夏军一边纵火,一边高呼。
留守营地的北齐军不清楚袭营的夏军有多少兵力,又听说张华御驾亲征,更是惶恐,竟然炸营,溃不成军。
正在城下督战的高欢听到喧哗声,猛然转头看向己方营地的方向,只见北齐军的营地黑烟滚滚。
高欢脸色一下子塌陷。
他的营地似乎被夏军给一锅端了。
很快有从营地逃出来的守将,狼狈不堪,向高欢禀报:「陛下,营地被夏军袭击,夏王张华亲自带兵来攻!」
高欢沉声道:「你可亲眼看到张华了?」
「这个……倒是没有……」
守将一下子愣住。
营地突然被夏军袭击,慌乱之间,他也没有多想,还真就信以为真,以为张华亲征,吓得守军四散而逃。
但被高欢这么一问,守将冷静下来,他还真没有见到张华。
「摆明就是他们虚张声势。如果我所料不差,袭击营地的夏军,还不如留守营地的士兵多。」
高欢作为北魏六镇老兵,已经是兵油子了,即使营地被薛仁贵、契苾何力出其不意给端了,高欢也没有动摇,而是一眼看破夏军的虚实。
守将越想越怕,赶紧跪在高欢面前求饶:「末将看守营地不利,还请陛下治罪!」
「现在还不是处罚你的时候,等回到宛城,再治你的罪!」
「鸣金收兵,与朕夺回营地!」
「飞鹰传书,令高长恭、段韶、斛律光三将退兵,与朕汇合!」
「高洋,你带兵殿后,若是守军出城,立即截杀!」
高欢不愧是枭雄,在危急时候,临危不惧,头脑清晰,快速下达命令,井井有条。
真正开国级别的诸侯,拥有惊人的判断力。
高欢知道营地被袭击,夏军大举纵火,此时已经不可能攻下汝州,只好尽可能保存实力,及时退兵。
正在强攻汝州的北齐军得到高欢收兵的命令,像是潮水般退下。
绿林军首领王凤从一堆尸体中爬起来,贪婪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汝州攻防战过于惨烈,王凤的部下死伤大半,就连王凤都在大战中受到重创,倒在一群尸体之中,昏迷不醒,王凤的手下都以为主将阵亡了。
王凤
醒过来时,差点被尸体掩埋。
「将军还活着!」
绿林军将士见到王凤从尸体堆中爬起来,不由惊喜。
「敌军怎么退了?」
王凤见杀上城墙的北齐军退走,大为不解。
如果北齐军继续强攻下去,不出两三日,汝州必定被攻破。
「我们的援军到来,焚毁齐军营地,齐军已退。」
「援军终于来了……」
王凤强忍痛意,站起身来,眺望远方。
果然,北齐军正在向南边退去,还在与一支夏军鏖战。
于谦已经带着部分守军,出城追击,却被高欢的次子高洋截杀。
汝州依然一片混乱,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高欢营地的粮草被薛仁贵和契苾何力焚毁,宛城的粮草又运不过来,高欢注定要放弃围攻汝州镇。
宛城,西北城门被内应打开,南宋信王吴璘带兵攻入城内,攻下高欢的主城!
唐赛儿的白莲军随后攻入宛城,满城皆是白莲旗。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攻下了宛城……」
唐赛儿得到吴璘相助,轻松拿下宛城,犹然不敢相信。
本来唐赛儿还以为至少要付出几万人的代价,才有可能攻下这座坚固的城池。
吴璘也想要趁着北齐军北伐的时机,奇袭宛城,已经提前在宛城中准备了内应。
与唐赛儿合兵之后,吴璘兵力更加充足,再加上有内应,里应外合,所以吴璘才胸有成竹,声称自己可以拿下宛城。
「终于可以完成对师父的承诺,应该可以得到师父的表扬吧……」
唐赛儿满怀期许,想要得到张华的认可。
吴璘攻入城内,还侥幸地活捉了想要逃出宛城的高澄。
「我乃是堂堂神武皇帝的世子,岂能被尔等……!」
高澄还想要挣扎,被吴璘一拳砸中腹部!
高澄腹部一阵绞痛,险些晕阙。
吴璘的武力与吴玠不相上下,这一拳下来,不是高澄可以承受的生命之重。
「不想死就别废话!」
吴璘人狠话不多,直接对高欢的长子高澄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鼻青脸肿的高澄这才安分下来。